风吹烛动,吹灭了灯火。
见她这么小心翼翼,顾泽栖立马坐起身来,从怀里变出一根银丝炭笔来。
“来,启明,写愿望。”
江陶也没客气,将那价值千金的银丝炭笔接过来,把灯盏放在膝头便要往上写字。可她刚落笔,就有一只白皙的手挡在了前头,炭笔在手心划了一道,留下颇为显眼的痕迹。
她诧异地抬头,就见得男子一手拉开了美人面的束带,见她看过来便笑了笑,眉眼灼灼。
“我忘了这灯轻薄,不能如寻常灯盏一般写字。”这样说着,他便将美人面上的束带扯了下来,递将到她面前,“用这个吧,虽说也不怎么样,总比绢纱好写些。”
其实也并没有好上多少,江陶写了整整三遍,才勉强让炭笔在上头留下些痕迹。
“来,你用这个写。”顾泽栖又递过来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笺,江陶伸手去接,却一下子没拽动。她看了顾泽栖一眼,他立马就松了力道,甚至避开她的眼神催促道,“别浪费时间,赶紧写完,我们把灯放了。”
纸张被她折中撕成两半,她也没看上头的内容,只在背面写下寥寥几句,便将笔和纸递了回去。
在她撕纸的时候,顾泽栖就攥紧了手指。
看着已经被撕下一半的纸张,以及上头晕在背后的某个印记,他松了一口气,将那半张纸宝贝似的塞进怀里。
“玄凤不写么?”
“我的愿望,不寄托于鬼神,只寄托于己身。”
“千难万险,一心无悔。”
江陶笑了笑,倒也没说自己信不信,只望了望下头漂流的灯火。
“我们下去?”
“不用,来,把你的灯给我。”
她照做,两盏一模一样的莲灯便都放在了顾泽栖手中,恍若池中莲并蒂。
月光柔和了他的眉眼,他的眼神落在灯河的某处,手腕一动,两盏莲灯便犹如仙人赐福一般悠悠然落在了灯河正中心。
已近亥时,卞水旁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却依旧有着不少人。顾泽栖这一手飞灯让百姓们纳头便拜,只道是清平女帝显灵,降下星辰入卞水。
此起彼伏的朝拜声响起,顾泽栖却并不在意,他拍拍手掌,将她从屋顶上拉了起来。
在出人意料这一点上,顾泽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