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能来自然是期待的。
见江陶面不改色地承认,顾泽栖就知道她完全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笑笑,随即替江陶推开了那扇门。
不知是不是江陶的错觉,她总觉得顾泽栖刚才那个笑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时间不等人,院内钟声响起,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要到授课时间了,她只能整理好仪态再次踏进天斋之中。
斋内众人显然也听见了那几声钟,此时倒是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仪态端庄,压根儿跳不出一丝错处来,当然顾泽栖除外。
他今日倒是不再刻玉了,而是一手捻针一手将裁剪好的样式铺在案桌上,看也不看她一眼,正穿针引线在布料上下针。
因为离得稍远,她瞧不见顾泽栖绣了什么样式,只知道颜色定然很好看,端看顾泽栖手中丝线变幻,就知道这件衣裳有多好看了。
她只瞥了一眼就没再在意,从书案上抽出了一本《清平新编》来。
“待会儿课休的时候,乔梨把前几日的赋文抄写和那几首小调收起来。”
“是,太傅。”坐在靠前些的少女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湘緑的长裙,袖摆如荷叶,坐在那里的时候 端庄的像是亭亭的一株荷叶。
“前些日子,我在清风阁里寻到了这本书的原本,深觉其中之奥妙。是以从今日起,便开始学这本《清平新编》。”
那书并非是书局常用的靛蓝色封皮,而是装帧了一张纯白的硬纸,上面绘着些许兰草,簇拥着正中间的四个大字。
这样的一本书,摆明了就是手抄本。
因为这是江陶临时决定的授课内容,天书斋的学生们自然是没有这本书的。
像乔梨这种一向好学的,已经摊开纸张,青瓷笔搭上放了一支极细的狼毫笔,准备上课时将内容抄写下来了。
见乔梨这样,其他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只是不知道他们在纸上划来划去,究竟是写了些什么了。
清冷如昆山玉碎的声音在不大的书斋内响起,下面众人奋笔疾书,靠窗的那人沐浴着细碎的光芒,指尖银针穿过布料,一拍安逸景象。
《清平新编》确实是本极有意思的书,江陶授课向来都是严厉的,讲起其中内容来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倒似乎与书中的清平女帝舌战群儒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清平女帝此人是个奇人,身为皇室长公主,早早地便寻了个驸马在宫外享受,本也该是个逍遥自在的命。谁曾想她那当了皇帝的弟弟荒唐到把自己作死在了女人身上,一时之间各宗族都蠢蠢欲动,皆被清平女帝一手镇压。
在全天下都不赞同的声音里,二十岁的清平长公主登基称帝,广开女子恩科,提高女子地位。
而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人,自然也有许多离经叛道的观念和政策流传下来。
稍稍正统一些的都被史官编进了史书,至于那些个被评价为“不堪入目”的东西,则由不着调的本人编纂成了这本书。
当然了,现世流传的这本书上落了一个“惊蛰”的名儿,甚至有许多人怀疑是哪个话本先生编出来的故事。
比如戚百休,听着江陶左一个故事右一个逸闻的,只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天书斋上课,像是在外头哪家酒楼听先生说书。
巧的是今日江陶案桌上放了把白玉折扇,扇柄上的双鱼雕琢得栩栩如生,恍若下一刻便会跳出来似的。
“戚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戚百休神游天外,一时没注意,江陶就已经在他面前站定,一手执书,一手敲在他的桌上。
菱白的手指点在乌黑的檀木桌上,两相交映,分外鲜明。
“没、没做什么啊。”他虽这么说,眼神却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