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在看窗外的天,看得认真又出神:“纪云,你走吧。”
纪云一愣:“什么?”易家歌摇摇头:“我不能拖累你,现在上边开始怀疑我了。到处有人监视我,不光是日本人盯我,组织上也不信我。”他又取出一只烟来:“梁仕成,才二十来岁,军统训练出来的。听说已经过来了,说要给我搭手,其实这是给我的下马威。让我收敛起。”
“今天我跟方敬山说过了,让你去他那里做副官。他这人八面玲珑,虽然不算好人,但也不坏,算个人物。不会亏待你的。”易家歌舒出一口气:“你不在,我动手更利落些,不然总怕把你拉下水。”
纪云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像是乞求:“我不走。”他笑不动,嘴角不上不下的挂着:“怎么同生共死那么多年了,我难道会怕你把我…”
“昨天我找过老梁,花三万块让他把你的名字在通讯录(4)里抹了。这三万块别让我白花,你去找方敬山,他那里一直给你留着位置,你若是不想干副官也可以去他手下的公司做经理。他现在吃得开,几乎与曼无边平齐了。他与日本人比曼无边更近一些。现在日本人得势啊……”
17、人为财
贺天干拿了一张报纸,一屁股坐在了祝言仁床头。他歪了歪身,往里挪了些,好离他屁股远一点:“那戒指当了?换了多少钱。”
“五千块。”贺天干老老实实的。
祝言垂死病中惊坐起:“五千块?”他头上的灰败毛巾掉下来,挂在脖子上,衬得脖子锁骨白花花的,他痛心疾首:“那戒指卖价可是一万二千块,钻石那么大!你弄来五千块,怎么够治她的病的?”
他说完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躺了回去,把灰败毛巾重新搭在了自己的头上。又掖起被角,把自己裹得像一只蚕蛹:“我这是怎么了,总是感冒。断断续续的,总也好不了。”
“该给你买点药来吃,”贺天干翻了翻报纸,有些迟疑。听见祝言仁在鼻子里哼了哼:“不用,我感冒抗一抗就能好。很少吃药。”
“你怎么还跟我们似的,需要抗。”他瞥了一眼祝言仁:“这东西管用吗?”
“管用,”祝言闭着眼睛点点头:“母亲不经常管我的,感冒了就拿一只热毛巾盖在我头上,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是凉的吧”贺天干疑惑了:“热的不是更难受。”
祝言仁仔细想了想:“没错,就是热的。”他自己也觉得不大对劲:“也可能时间久了,就热了。”他把眼睛闭上,情绪就藏在了心里:“母亲不喜欢管我,因为我总是跟她对着干,她能对我这样,已经很好了。尤其有几年美国闹经济危机,家里过得很艰难。他们不怎么顾不上我。”
贺天干总觉得他是公子一类的人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父亲名气的问题,也或者是他又精致又白净的长相,总之,打眼一瞧,就觉得他本来就是被娇惯,被疼爱的。
仿佛是感觉到了贺天干的怜悯,他闭着眼睛很释然的笑:“但是父亲跟姐姐都对我很好,很疼我。”他说着,便想起了祝莺仁:“你还没送姐姐去医院吧。”见他点头,祝言仁才又安心的闭了眼。
“我知道你的心思,怕曼无边想除了你们。”他把报纸依照板块细细地折:“但是私人医生太贵了。我去打听过。”
“那也得请,姐姐最近的情况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要坏了。”他听见哗哗的声音,随即睁开了眼,贺天干正要把报纸放在他枕头边:“怎么了?”
“你为什么觉得易家歌是个好人?”他这话问得云里雾里的,他围炉夜话的时候说到过易家歌,只是一带而过:“我没说过。”
“你说过,我们说到他的时候,你一直在维护他。”贺天干把报纸放下:“昨天你冻得快晕死过去了,嘴里还一直在叫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