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坐下,转身去屋内沏茶端水。张钱便坐在裴九对面,探出两指帮她诊了诊脉,复又仔细检查过口舌,这才下结论道:“这位娘子自小中了噬心蛊,恐怕已经痴傻了许多年。又因着这蛊虫长期寄居在声带上,导致她自小便不能像常人那般发声。”
“孩童时期错过了练习说话的机会,如今即便能发出声音,口舌怕是也已经僵住了。”
“如此这么一说,我家娘子便永远是个哑巴了?”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四指明显有些失落。
张钱摇头,笑着道:“机会自然是有的,只是需要刻苦一些。从今日开始,娘子只需勤加练习,假以时日,还是能像正常人这般开口交谈的。”
“那便好。”听到这个答案,四指明显满意了一些。低头将挂在腰间的荷包拉开,里面所有的碎银子都倒出来给了张钱。
张钱提笔正写方子,见状大方的摆了摆手,道:“用这蛊虫做药资足以,不需再单付银子了。”
裴九借了他的笔墨,写下了心中的疑问:不知此蛊产于何处?
她的字体娟秀工整,全然不像常年痴傻之人所能写出。张钱见之一愣。好半天才说道:“传闻江湖上养蛊的教派甚多,但据我所见,能养出噬心蛊这样既狠毒又金贵的品种,大约也就只有天仁教了。”
天仁教是四指阿耶曾经待过的地方,算算年头,当年王五娘中蛊的时候,四指的阿耶应该还在教中。裴九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的这般巧合,心境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四指却一拍掌,振奋道:“如此却也好办了。奴婢过几日便抽空回家一趟,好好问问阿耶这件事。”
张钱将写好了方子的草纸叠起,交给四指道:“噬心蛊虽只食人心智,但长期寄居体内,难免有些影响。这方子乃是调理身体之用,回去之后暂且先抓上三副吃下。若无改善,可再来找我。”
裴九没想到此番问诊竟如此顺利,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她的问诊便已经结束了。
张钱并不知道此时面前的这位小娘子就是裴九,依着程序看完了病,起身便打算离开。裴九此前心中光顾激动,直到他转身要走,方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问。
慌忙伸手拉住张钱的袖子,另只手提笔写道:先生前几日可是去裴府问过诊了?不知九娘如今伤情如何?
张钱见了字之后脸色就是一变,狐疑的看着裴九:“你是何人?”
实则裴九当初上吊一事,裴家始终对外有所隐瞒。除了身边几个知近的,鲜少有人知道内情。如今莫名出现个陌生的女子,一开口就询问裴九的伤情,难怪张钱会如此怀疑。
裴九看出了他的谨慎,唯恐他不肯跟自己说实话,只得半真半假的撒了个谎:“我乃是张娘子的好友,此事也是听她提过一回,心中实在惦念九娘,故而唐突一问。”
张娘子乃是裴九闺中密友,两人无话不谈,交情是出了名的好。因着这层关系,三年前裴九的阿耶做主,将张娘子许给了裴九的三表哥,如今虽没过门,却已经像一家人似的相处。裴九猜测,自己上吊的消息她定然已经知道了。故而才敢拿来忽悠张钱。
事实证明,裴九猜的很准。张钱听了她这番解释,心中戒备顿时放下不少,微微点头道:“原来如此。张娘子确实与九娘是莫逆之交,你能从她嘴里听到此事,就说明她很信任你。”
“……至于九娘,她很好。虽然至今还没恢复意识,至少身体还是活着的。”
虽然嘴上说着很好,实则张钱的表情一点也不好。身为医者,他最能明白持续昏迷意味着什么。也幸亏裴九生在富甲天下的裴家,这段时日用上好的药材喂着,才勉强保住这虚弱的一口气。
听闻自己的身体还健在,裴九激动的不能自持。强忍眼中热泪,俯身对张钱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