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京城距离白城倒是不远,脚程快些,大概三天也就能到了。”柳离垂眸,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彼时裴九正支着下巴欣赏车外簌簌飘落的雪花,对于柳离的话只是顺耳一听,并未放在心上。实则也是她并不清楚——白城就是王五娘出生的地方。
马车一路向西行驶,行过闹市,逐渐驶入山中。道路越发陡峭颠簸,柳离不得不收起手册,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玉佩,目光淡淡的望向对面的裴九。
“郎君,娘子,咱们到了。”马车缓缓停下,四指掀开车帘,语气雀跃的说道。
“走,带你们耍去。”在柳离的锻炼下,裴九说话越发利索。整个人也逐渐变得活泼,性格也越发凸显出来。
常年习武练就的习惯,裴九一撩大氅的衣摆,一阵风似的跳下了车。对于她这种女侠的做派柳离已是见怪不怪,微微一挑眉,提着衣袍步履优雅的从马车上走下。
之前坐在车上的时候倒不觉得什么,这么一走下马车方才发觉山中寒冷至极,加之天空不停飘落的雪花,更是给这个年节添加了一份萧肃。
且不管来时的心境如何,总之在走下马车的这一刻,柳离着实有些后悔了。他体质较弱,隆冬时节向来不爱出远门,更遑论到这凄风苦雨的荒凉大山中拜庙。
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柳离轻拢衣袖,迈步打算往寺庙里走。忽觉肩上一沉,身体顷刻被拢进一阵温暖之中。柳离怔愣的回头,便看见裴九正踮着脚吃力的将自己大氅披在他的身上。
心头涌起一阵别样的情绪,柳离双唇微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你觉得,本郎君堂堂男儿,需要女人的照顾?”
裴九拍拍他的肩膀,态度十分豁达:“年轻人别逞强,被女人照顾也没什么丢脸的。以后多被照顾几次,习惯习惯就好了。”
“那我还真是多谢你!”顾不得风度教养,柳离翻了下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谢不用谢,毕竟大家都是夫妻,照顾夫君也是身为娘子应该做的。”及时拍掉柳离打算去解扣子的手,裴九不容分说拉着他往庙里面走。
此处寺庙名为明山寺,传闻曾有高僧活到三百多岁才在寺里圆寂,故而又被百姓叫做长寿寺。每逢年节,来这里祭拜的百姓总很多。今日逢着下雪,人总算比往常少了一些。裴九不顾形象的拉扯着柳离进门,未过多久便吸引了旁人的目光。有些好事的便站在路边对着二人指指点点,或有几个年青的小娘子捂着嘴窃窃发笑。
裴家人惯爱出风头,面对旁人探视的目光,裴九早已经习以为常。反倒是柳离脸色越发变得难看,一面叫裴九扯着往前走,一面低头打量罩在身体外的胭脂色团花狐狸毛大氅,这衣服颜色艳丽娇俏,穿在寻常女子身上约到脚踝的长度,穿在柳离身上便显得十分不够用,勉强只能遮到膝盖下。他柳离堂堂七尺男儿穿着如此不雅,也难怪那些路人对着指指点点。柳离心中不爽,一路上抿着唇纵着眉,几欲发作,到底是没能发作出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们已经顺着大路入了宝殿。
大雄宝殿金碧辉煌,高首处或坐或站着一百零八尊佛像金身,佛像前摆着长明灯台,左右两侧摆的是一人高的烛台。屋内几百只蜡烛同时燃烧,倒是比外面暖和了一些。
柳离左右环视一周,叫那香烟蜡烛熏得只捂鼻子,抬头望着那一盏盏长明灯问道:“为何那上面的灯没燃着?”
“这里的长明灯都是求来给人延寿的。若无人求,不可随便点燃。”裴九见怪不怪的跟柳离解释,说话间又从香囊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扔给门口的小沙弥,吩咐道:“去请普度大师,就说有信徒来给家人求寿。”
那小沙弥十分痛快,收了银子,一路登登登跑着去请高僧了。柳离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