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抹额,一只手拄着拐杖,端的是气势十足。在柳老夫人左手处坐的是柳家大伯母,右手处坐的是二夫人。这三位夫人气度威严,目光凛然的望着裴九。
“可知我为何要将你关进柴房里?”一夕之间,柳老夫人从一个和蔼的祖母变成了威严的柳家家主,仿佛以前对裴九的诸多宠爱从没有过。
裴九脸色难看的仿佛蒙着一层灰,跪在地上低头轻咳几声,声音微弱几不可闻:“五娘不知。”
“王大年勾结马匪进城为祸百姓,这件事你可清楚?”
裴九一愣,亦是摇头:“不知。”
柳老夫人抬起手杖杵地,高声喝道:“好!好一个不知!你们王家用卑劣的手段设计得来了这场婚事,如今东窗事发牵累柳家成了大臣口中的笑柄,而你,却告诉我不知?王五娘,枉我柳家对你爱护一场,你们的良心何在!”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这话里的信息却着实不少。裴九这几日设想过无数种原因,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王五娘与柳离的这场婚事,竟然会有如此滔天的隐情。
“祖母说父亲骗婚?当年的婚事是两家人亲口商定的,如何能骗得?”裴九满心震惊,难以置信的望着柳老夫人。
柳老夫人气的双手直哆嗦,气哼哼的不肯再理会裴九。二夫人见状便替她出言说道:“你若果真对这一切不知情,那么我便来告诉你—那日白城闹马匪,你与三郎仓促回到京城。刘管事则带着四指等人夜里潜入白城,打算帮着你父亲击退马匪。那个时候的白城已经乱成了一团,马匪放火烧了一整条街,也是巧得很,那条街正是你王家所在。这一场火不偏不倚,从街头烧到巷尾,烧死了半条街的人,就连衙门大牢里关着的囚犯都烧死了大半。可这事还没算完,马匪又冲入王家府邸,杀了萧姨娘和几个下人,抢了大半财宝,这才扬长而去。我与你说这么多,你可能想明白有何处不对?”
裴九一点就通,说道:“想必那些马匪就是冲着王家来的。”
二夫人道:“说的不错,那些马匪目标明确,进了城之后就直接奔县官衙门而去。当时事发慌乱,没人意识到这里面的蹊跷。单单只是因为这次马匪烧死的人数太多,当地太守害怕朝廷追查,这才派人拦路截杀马匪。三日之后,有几个归案的马匪在大牢里被严刑拷打说了实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供出了你的父亲。不光如此,那几人还供出了一段陈年往事——你的父亲在二十年前就与马匪有过勾结,利用职务之便向马匪出卖朝廷官员的动向,正是因为如此,当年夫人才会被马匪捉到山上。而后来你父亲冒险上山救人,也是与那些马匪做的戏,为的就是巴结上柳家,从此享用取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罢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白城县令。”裴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若想要荣华富贵,为什么不走的再高一些。”
柳家大伯母冷哼道:“你只知道他是个小小的县令,却不知道他利用柳家的关系得了多少好处。那些地方官员知道他与柳家是姻亲,逢年过节光是套近乎的贿赂就能拉满两大马车。若单单如此也就罢了,他还打着柳家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他知道二老爷在太学教书,便承诺可以让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去太学修学,为此骗光了多少人的家产,你可清楚?”
“如此……难怪,难怪萧姨娘会那样说,原来竟都是真的。”裴九闭了闭眼,王大人那副迂腐老实的嘴脸不停的在她脑海出现。行走江湖十几年,也算是练就一双好眼力,头一次看人看走了眼,裴九心里只觉得讥讽:“想来那些马匪闯进城里,就是为了给他灭口的吧?”
二夫人点头说道:“萧姨娘早就知道他那些勾当,为了活命,只得让自己表兄冒充成天仁教的道士。其实也是凑巧了,他那表兄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