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不剩,身边的人竟然……”
“几位客人,赌桌将开,为何还不过来?”
童稚嗓音突兀响起。沈蕴几人回头,正对上小孩漆黑无光的眼。
随着男孩的问话,厅内的其他人也齐齐扭过脸看向五人。朱红灯火幽明闪烁,将每个人的脸上照的红红黄黄一片,乍一看宛如白事中扎的纸人一样骇人。
沈蕴定了定神,朝几人使了个眼色,才对小孩道:“我们不上桌是有理由的。因为我们几个人太贪,欲求太多,反倒不知道应该先求什么。既然不知道求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该先下哪一注,所以才要好好斟酌,不然要是像我们银同修这样不明所以地上了场,也输到打赤膊,岂不毫无趣味?还是说你们六博楼要来强人输不欲输之宝,逼人赢不想赢之物?若如此强赌强夺,也配叫心想事成楼吗?”
沈蕴嘴上噼里啪啦语速极快地说着,手已经背在身后掐好了咒诀,如果对方强拉自己上桌,他可以立即展开拒阵将对方隔开。
庄家大概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能胡搅蛮缠的客人,男孩的动作明显卡了一下,就连他一动不动的微笑唇角也莫名露出几分尴尬。对方只迟疑了须臾,沈蕴心中便愈发笃定——只要自己不赌,对方的确不能将自己押上赌桌。
那男孩又歪了歪头,像是接收到了庄家给他的命令,他转向沈蕴身边人问道:“其他客人呢?”
路弥远懒得看他,银焕不敢看他,景颉继续恍神,而燕也归一脸从容,薄唇微笑:“赌卜同源,小赌赌运;大赌赌命。我倒是想来大赌一把,但只怕庄家和我赌不起。”
男孩又卡住了。
“要我说你们六博楼根本就不叫赌场,人家赌场里除了赌客和庄家,还得有散人看客围绕,不然谁来为桌上助兴喝彩,恭贺赢家呢?”沈蕴继续扯着歪理,还不怕死地朝对面吆喝,“各位一看就是老手了,你们评评理,庄家在这儿和我们几个人磨蹭,耽搁的是不是大伙的时间?”
那些赌徒本来就一直催着开局,听到沈蕴的话后仿佛被点醒一般立刻叫嚷起来:“就是!说好的人齐就开,这都半天了怎么还不开!……”
一旦中术之人对幻术产生怀疑和对抗,术的效力就会削弱,这道理庄家显然也明白。男孩见状只向沈蕴等人再行了一礼:“既然几位客人想观战,那也请至桌旁。”
再拒绝下去恐怕庄家会恼羞成怒,沈蕴也没推辞:“好。”
男孩转身回到赌桌正前方,他嘴角依旧不动,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叫诸客久候,今夜规矩与往日相同,能胜至最后的客人便可前往四楼,做‘人极之赌’。”
他话音未落,场内霎时响起了兴奋的叫嚣与呼喝。男孩在叫嚣与呼喝声中表情纹丝不变。
“那么,第一局即刻便开。”
吱——吱——
室内忽然响起尖锐虫鸣。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男孩从桌下捧出了两个促织笼,“这一局,我们来斗促织。”
时节明明是盛春,怎么会出现促织这种深秋虫蟊?但六博楼中发生的匪夷所思之事太多,众人都快见怪不怪了,男孩打开一只笼子,道,“这只翅尾勾金,齿尖如刀,名为金刀将军,”他又开另一笼,“这只姿态轻盈,六足修长,名为玉面仙。二虫将一决雌雄,而在一虫毙命之前,客人皆可以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