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暴雨过后,空气中还有细密的雨滴。齐名手臂搁在瓷砖台上,冰凉透过瓷砖传过来,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没有。”
颜澈语气一颓:“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
齐名眼睛有些涩,她揉了揉。
“嗯?”
“我不该骗你我是高中生。”
齐名笑了一下,放柔了声息:“没事。”
出门在外,编造几个假身份是常事,不见得遇到陌生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她理解。
颜澈还想说什么。
齐名打断了他:“颜澈,你不复习期末考试吗?”
颜澈声音低沉:“复习的。”
风声变大,把齐名的声音擦得几乎听不见:“好,那先复习好吗?我明天有门考试,很重要。”
颜澈妥协了。
“好。”
他说:“等你考完我再找你,考试加油。”
齐名没回答,挂了电话。
她看着天,总觉得人的一生际遇是难以描述的,天色迥异,人好像也一样,永远不知道会被哪里冒出来的糟心事搅得一团糟。
齐名回了教室,继续往扎堆的书前刷着复习资料。她明天早上八点的考试,齐名算了一下,从现在开始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搏一搏,七十分还是不存在问题的。
齐名不喜欢读书,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人走到一个地步,一事无成却也让选择变得更简单了点。她的同学们大多意向考研,少数意向进入互联网大厂,齐名两者都不想,她打算大三考个语文教资,毕业了回家当小学语文老师。
人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做梦,所以十五六岁的时候,想着去大城市,去海边,去江南,去胜地,去充满着未来和希望的地方。然后在其他的城市里,扎根发芽,成为玻璃窗里美好的存在。齐名也想,她小时候能说会道,家里的大人常常笑眯眯地对她说,小齐名这么能说会道,长大以后怕不是要成为外交官。
外交官没成为,齐名的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期待下降。
降到现在,觉得回到十八线小城,拿着三四千的工资,在街头巷尾吃着小吃,就已经很幸福了。
齐名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她还有两门考试,全是专业课,一门三个学分,齐名交不起重修费,也没精力去重修刷绩点。
两天后,齐名考完了。
暑假也就开始了。
严策递了一杯奶茶给齐名:“没睡好?看你那么疲倦。”
齐名揉着额头,神色恹恹:“熬夜复习了两周,刚考完。”
严策已经打开了他那一杯,吸管戳破封盖的声音就像是气球爆炸而尖锐。
齐名喝了一口,只觉得齁上头顶。她一向不喜欢喝这种东西,严策则不然,他偏爱喝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严策:“你什么时候回家?”
齐名:“后天。”
严策:“买票了吗?”
齐名:“嗯。”
齐名觉得有些累,却说不上哪里累,好像整个人都被鞭策驱赶着往前,连喘气都是累的。
她靠在长椅椅背,有些倦意:“你呢?什么时候走?”
严策放下奶茶:“这个假期不回去,我就在南京。”
齐名:“噢。”
严策看她:“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
齐名眯着眼,躺在长风里:“你有你的原因,我对你的隐私没什么兴趣。”
她头发不知什么时候长长了,严策记得以前好像是到肩膀那个位置,现在都已经漫过肩,往下蜿蜒了,有两缕逗留在她的脸侧,在绿藤掩映下,多了份神气。
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