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该立马离开。
自打她在山洞苏醒到今日,过往种种皆是听他人转述,孰真孰假,不得而知。
回想这些日子与怀苍相处的点滴,脑中突然闪现那个孩子的身影,他们的孩子——南辛。
虽仅见了一次,她也看得出南辛对怀苍的敬重和依赖。
父亲究竟是善待孩子,还是虚假作态,孩子的眼神不会撒谎。纵然百灵曾用她的身子做出令怀苍恼怒万分的事,他对他们的孩子却不曾亏待。
心中有情有义,当真会是一个表面假装夫妻恩爱,暗地里囚禁自己妻子的人?
且在她恢复的记忆中,她曾为沾沾伏魔大帝的仙气,就近住在供奉大帝庙宇的邻山,也屡次进入奉帝庙,祭拜祈愿。惩恶除邪的伏魔大帝一度是她崇敬的神仙,转眼就成了将她囚禁的险恶之人?
若不问清,心中难平。
姽宁沉沉吁出一口气,做了决定:“我先去救他。”
即便百灵再三笃定万象镜困不住他,姽宁还是选择去救怀苍。
“他当年为何囚禁我?我元神归体后与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几年之后,众天兵为何围攻我?这种种一切,都该由他亲口告诉我。”
听她语气坚决,百灵和湮灭没再多劝,只是叮嘱:“他若不肯道明实情,反要对你出手,你暂不是他的对手,逃为上策。”
姽宁应下,元神即刻归体。
***
恢复意识后,姽宁目之所及皆是净透无尘的水镜,天上地下、四面八方,照尽七情六欲、妄痴怨惧,令入镜者无所遁形。
这便是万象镜。
姽宁在这些镜子内看见的全是百灵的身影,这是百灵方才在灵识内对她施加的妖术。既然无法摈除杂念,便用妖术覆盖神思,如此一来,万象镜对她暂时构不成威胁。
但妖术维持的时间有限,姽宁不敢耽搁,按照湮灭所教,她双手合十,再将力量凝聚在掌中。只待掌中力量趋近饱和,她运气一震,排山倒海之力自她掌心迸发而出,撞得镜子嗙嗙作响,回音轰鸣。
半会儿后,水镜发出激烈的颤动声,犹如飞鸟振翅。
而被她的力量打破幻想的万象镜内,画面接二连三出现了变化:不仅会显现出曾被囚入此镜之人,还会将他们心中所念一一呈现。
姽宁双目如电,在这不断变化的万千水镜中迅速搜寻怀苍的身影。不消片刻,视线落在上方一面镜子,镜中的怀苍正背对她而立。
她纵身一跃,跳入镜内。
姽宁疾步至他面前,只见他双目微阖,眉头蹙起,似乎正沉浸在梦魇中。
她立即施法,以元神进入他的梦境。
不料在进入梦境前,一堵高大无边的墙体将她阻隔。姽宁抬头望着这厚重的墙,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她的去路。
脑中忽而闪过零星的画面,她似乎来过这里......
姽宁慢慢走近,抬手触碰这高山一样的墙,再用力往内推,手掌附近的墙体忽而流动起来,缠住她手臂,猛地将她往里头拽去。
一阵眩晕过后,姽宁睁开眼,眼前景物逐渐清晰,却令她心中一震,瞪大了眼。
这......是她曾生活了六年的穆龙山庄!
仿佛就在昨日,所有一切都那么清晰,一景一物与她记忆中的分毫不差:诺大的庭院有一弯种满荷花的清池,正值盛夏,池中荷花争相绽放。
一位少年站在池边的廊道下,他身姿颀长、笔挺如松,莹润白净的玉簪将耳边长发绾得端正,就是那衣裳的摆角也都熨得平整,没有半点折痕。
正是穆龙山庄的庄主,穆彦青。
他的注意力全然在池水中央,有位姑娘正坐在木船上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