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终于到了许轻和心心念念的福利院。一下车就看见了个金属焊接的大门,看样子是近几年新装的,里头是两栋矮楼,墙体用稀薄的白涂料染过,一道道的染剂凝结在墙上。
走进去,楼中间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两个塑料的滑滑梯,秋千,跷跷板,随意地安在地上,几个怯生生的孩子从窗前探出脑袋来看向他们。
和之前在福利院的热情不同,季子柊步伐缓慢地跟在许轻和后面,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掩去了表情。
许轻和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刚想回头说些什么,一个圆滚滚的老太太就小跑着走了出来:你们是谁啊?这里不能乱进的啊这里不行的!
许轻和掏出证件:警察。你们院长呢,想问几件事。
老太太一看见证件就面露惊恐,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好半天才嗫嚅着招呼许轻和往里走:我我就是这里的院长,警察小姐,有什么事情要问我?我们没犯规法啊!
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许轻和随着她的指引往里走,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季子柊,见她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们这,二十二年前,有没有送来一个小女孩,姓季。
话刚说完,院长就像听到了什么要不得的东西一样,惊愕地瞪着眼看向许轻和,连声音都提高了两分:没有!我们这,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姓季的,警察小姐,一定是你你搞错了。
她音调太高,惹得许轻和频频往季子柊那儿看去。季子柊懒洋洋地抬了下头,看着许轻和紧张的模样,努力挤了个勉强的微笑,看向一边的院长,张了张嘴:直接让我们去她原来住的地方看看吧
她从许轻和肩后抬高了头,朝院长看过去:林院长,别来无恙。
你?!林院长这下连声调都变了,尖锐的声音像卡碟一般呲呲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快步走回房间,递出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这是那间屋子的钥匙我,我还要看孩子,就不和你们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她还补了一句:放心,我在这几十年了,我也老了,不会乱跑的。
季子柊冷哼了一声。
许轻和接过钥匙,正打量着猜测季子柊的房间是在哪一栋楼,季子柊已经转身朝两栋楼中间走去:别看了许警官,在这儿。
许轻和没想到,两栋楼后面不远处还有着一间小而老旧的瓦房,孤零零的一间小屋子,藏在围墙的旁边,乍一看还以为是独立厕所。
漆印斑驳的木门上头,挂着同样一把小旧的黄铜锁,许轻和忙不迭地打开锁扣,一推开门,一股浓厚的霉味夹杂着厚重的灰尘朝她扑面而来。
咳咳咳!许轻和捂着口鼻往里头看过去。一张破旧却不算小的铁床摆在墙角,床上还有被褥。床对面是一盏小小的窗,几缕光线从窗外投射到室内,灰尘在光影中起起伏伏。
这你原来就住在这里吗?许轻和看了半天,还是难以置信。与其说这是给一个九岁小女孩的房间,不如说这是牢房甚至牢房都没有这么差的环境。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观察了一下室内,除了还有一个矮小的衣柜外,这几平方米的空间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紧挨着床的那边墙角,沾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即使掩在灰尘下也有些显眼,吸引了许轻和的目光。
就在许轻和想再靠近一探究竟的时候,季子柊颤抖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了出来:别看了,那是血。
许轻和被她话里的颤音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寻她,才发现季子柊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她整个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却散发着森冷的寒意,指尖紧紧攥着衣摆,结果却连带着衣摆也簌簌颤动起来。
季许轻和愣愣地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快步往她走了两步,牢牢握上季子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