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孝本来是病中,又高烧难受,其实并不想看平板,但是碍于他姐元家没人要的黛姑娘的严厉眼色,只得忍着不适接了。
稚子无辜,但是想想终日自己因为这个家庭、这个弟弟而受到的一切,她就没有办法以这四个字来为自己洗脑让自己安安生生带孩子忘却痛苦。每天都为了活下去而活,照顾一个只与自己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被迫克扣掉女孩子自己打扮的时间,沦为仇人的保姆……老师同学异样的目光,还有他们那永远怪里怪气的音调,总是没来由的就对上班级最后一排缩着的她……她想报仇,有什么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她能怎么办?
众老年人闻言皆愣了神儿,渐渐的也都散了去,只余元黛,以及瞪着一双雪亮亮的大眼睛盯着元黛瞧的元孝。
元黛闭了闭目,颤抖着忍耐下心口处欲要奔涌而出的激愤,只余下伴她四年多的强烈不散的痛楚。
自八岁那年她没了妈,她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成日脏话不离口,怨天怨地怨人,对于这个世界,她又早没了留恋。可细细想来,就算她那个妈没死,又能怎样呢?只是因为丈夫劈腿要离婚就寻死觅活、也不管不顾自己还有一个等待着她去陪伴长大的女儿的女人,就算当年没死成,元黛跟着她,那一番光景又能比现在好到哪儿去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真搞不懂了,现如今又是离婚手续极其简便易行的年代,不过是遇人不淑,寻了个差男人而已,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再找一个就是了,寻什么死呢?
元黛伸腿,狠狠踹了脚边的空茶几一脚,咚的一声巨响,众人忙又看过来,并且引来了护士,正怪异的看着她,她缓和半刻,收了泪水,这时候,泪水早已经是最无用的东西了。她抬头,远远地瞪了一眼那护士,吼道:“看什么看!水没了!来拔针!”
那护士着绿色的护士服,她理了理同是绿色的卫生口罩,前来给元孝拔了手上的针眼儿,并让元黛帮忙压着,元黛想了想,还是上去照做了,毕竟孩子无辜,该死的只是他娘而已。那护士看了看她,淡淡一句:“家长脾气不应该那么大。”继而离开了。
元黛冷冷瞥了一眼那人背影,回转来时,正对上元孝的目光,元黛叹了口气,她虽然很讨厌元孝他妈,但是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元孝,多少还是怜悯的。毕竟这么小的年纪就因为更小的那一对弟弟妹妹的出生而被父母交给仇恨自己亲娘的姐姐带着,还要自小承受姐姐的咒骂及脏话的洗礼,也是不容易。他本该有更好的生活,真的是,一人之作,祸及二者无辜池鱼。
元孝正坐在床上看平板,放的是《猫和老鼠》的动画片,元孝额上贴着浅蓝色的退热贴,蔫蔫儿的坐着,却因为动画片而又笑的咯咯咯的,偏生嗓门儿又大,直刺元黛的耳膜,元黛愤愤然,扯了被子砸过去。平日里元孝是一定能躲过的,但今天生病,是以他并没能反应过来及时躲避,被砸了个正中。他姐当然也不会管,把他迅速赶下了小床,然后开始铺被子。
为了营造睡眠气氛,房间里只床头一盏昏暗的小黄灯,元黛躺在床上,高高的翘着腿颠啊颠啊的。
因为元孝的病,她又好几天没有写作业了,学校老师一个个的一副“我很理解我非常理解”的模样,当着全班的面对她说,你爸爸已经打电话跟我说明情况了,你弟弟生病了要去医院挂水三天,你要帮忙,所以作业就不用写了……
一次水吊了五个小时,元孝可算能勉强喝些水下去了,较原先喝水都吐的模样已然好了许多,元黛也放了心,就领着他坐公交回家去了。
家里头又是乌烟瘴气,元孝他娘不知什么毛病,当年第三者插足的时候简直是踩不死的小强,那一身的干劲儿,势要把元孝他爹“收入囊中”,可是现在可算气死了原配,终于把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