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揣着手来回走了两圈,想了想又道:“你现在有大任在身,不说别的,就说……”他压低声音:“就说今上,你要是没用了,他能留你多久?此次为你选妃,明摆着是要往你身边塞眼线看着你寻你错处,一步行差踏错,你那些叔叔伯伯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你也为我们想想,我们是,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投到你门下,可现在这么久了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身上早就被刻上‘翊王一派’的印记!你倒了,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当时是我的错,以为夺嫡就能保母妃平安……现在想想,还不如从那时起就藏拙,纵情声色,也好过现在这般……战战兢兢。”
子书岚卿扶了扶额:“你真是,我怎么说你好呢?都是老婆孩子一大堆的人了,天天泡柳巷喝花酒……”
林蔚笑了笑,一脸的理所当然:“家花不如野花香嘛!而且歌扇她们干这行的,哄男人的手段绝对酥人骨头!哪儿是家里头那一个两个的大家闺秀,啥事儿都规规矩矩的,没劲儿的很。就不说大家闺秀了,就说我的四房筠丫头,县令府上一个录笔的女儿,出身低微,可是到了晚上的紧要时候让她迎合着些都羞羞答答的……”
一听话头不对,子书岚卿赶忙打住:“停!你真是……”
“那才是人生乐事嘛!何况狎妓为雅,也无甚不妥,乐不过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对吧?”林蔚想了想又摆摆手:“罢了,跟你这个没有家室的人谈这个着实不妥,想我十五岁成亲,十六岁上就有了嫡子,而后儿女双全,夫人又御下有方,家室和睦……你,马上二十又一了吧?”
子书岚卿一脚踢上林蔚腿弯:“信不信我踹死你!”
林蔚慌忙躲开,却仍然继续嘴欠:“哎,我大儿子已经定了娃娃亲了,女儿倒是没有,不过太大了不合适,况且庶出女儿身份恐怕也够不上……我家夫人又有了,喜欢辣喜欢的紧,怕是个丫头,你抓紧着点儿,说不定能赶上跟我的嫡女结个亲……”
子书岚卿捏了捏眉心。
“皇叔在这儿说什么呢,好生开心!”太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随后又冲林蔚点了下头:“林大人也在。”
“太子殿下。”二人亦齐齐拱手。
太子笑着摇头:“不干他们的事儿,是父皇让我过来瞧瞧酒的醇度,怕这太烈的酒吧,难免要叫这好好的宴席都不够尽兴。”
子书岚卿慌忙作揖请罪:“臣等失职,此类小事竟劳动殿下玉体,还请殿下降罪。”
“皇叔不必多礼。”太子连忙上前虚扶了扶子书岚卿,待子书岚卿直起身子,又虚着扶了趟林蔚。
子书岚卿微微一笑,往太子身侧看了看:“殿下怎的出来了?也不见带个随从,怕是底下那些子小人,又偷闲耍懒儿了吧?”
林蔚挠了挠头:“你对着陛下也没这么过,怎的每回见着太子都是这一副忠臣的模样?搞不好我都要信了你这……”林蔚一时间竟然都找不到可以贴切形容的词汇,于是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感慨,他连连摇头:“奸诈哉!奸诈哉!”
“别感慨什么奸不奸诈的了,太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子书岚卿拍了拍林蔚的肩:“直觉告诉我,岔子即将出在这里。”
“无妨无妨,皇叔这是做什么,本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跑跑也是好的!皇叔此般着实太过见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如此!此事交给本宫便是,皇叔平日里操劳诸多事务,这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同林大人叙叙话也是好的。”
子书岚卿又连连告罪和太子推脱了几番才罢,然后满脸歉意的目送着太子一路远去,一直等太子走到御酒间门口挑了帘子进去,再不见人影,子书岚卿方撤下这一副忠君事主鞠躬尽瘁好王爷的面孔,幽幽叹了口气。
“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