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元黛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着了,一个惊跃而起,差点儿就把元黛从马背上摔下去。
“果然和训练场驯服的马不一样,野的很,可惜你遇上了马术师里的老大……啊!”
元黛一边喘着气,一边捋了捋马儿的毛:“你这么黑……却是个母的……我叫你……我就叫你……叫……燕脂怎么样?……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角声满天……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一直到她把诗背完,才揪着了技巧,一扯马缰,“吁”的一声,马嘶高鸣,燕脂停下了。
燕脂也很累,她安静的打着鼻息,垂着脑袋,仿佛刚刚那个疯了一般乱跑的根本就不是她本马。
子书岚卿拍拍元黛的肩膀:“不错,小黑是刚送来的马……驯的不错。”
“我给她改名儿了。”元黛直接拿袖子揩了揩额上密密的汗:“刚刚我跟她说了,‘塞上燕脂凝夜紫’的‘燕脂’,她同意了,所以停下来了。”
子书岚卿笑着,对元黛神乎其神的描绘不置一词:“行吧,她归你了。”
“嗯,还有呢?”
子书岚卿叹了口气:“……我先欠着?”
“不行。”
他堂堂翊王殿下,平生第一回拉下脸来欠人东西,她还不同意?
他乜斜着眼睛看她,奈何人家元大小姐压根儿就没看他,人家正在冥思苦想自己需要的东西:“嗯……我想买个方便点儿的束发,省得骑马起来吹的跟个疯子似的……嗯,这个主意好,你负责给钱就成了,行,走!”
“女孩子就应该戴珠花,更何况我挑的,好看。”
元黛没好气的敷衍:“好好好,那你愿意给我买一赠一我也没有意见。”
子书岚卿点了点头:“如果束发上再别一朵珠花,的确会让你稍微像点儿女孩儿样儿。”
这地方已经地处京畿地带,也就是现代所说的郊区,这儿不比京城中心繁华,街市上却依旧热闹,人们衣着朴素人也朴素,没什么鬼心眼儿的。叫卖的都是女人或老迈的男子,河流流淌过的地方旁边,有零零星星几个女人在浣衣,捣衣砧一下一下的打下去又举起来,水溅出来,滴落在妇人打着补丁的衣服上。
子书岚卿难得的好心情,跟着元黛驻足铺前,随眼看着,随手便择了支珠花,虚着在苏愿之今日所梳的单个发髻上比了比:“这个好看。”
“好看什么呀!”元黛虚着拍掉他的手:“来挑束发的,搞什么珠花。”
妇人取了珠花和束发包好,笑道:“真好,能时时见到自己的相公,不像我,就只能在家里头看好家,我家相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元黛的脸黑了一半红了一半!“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相公,我还小呢。”
“不是相公,那也是未婚夫吧?姑娘,这将军夫人可不容易……”妇人的眼神里有些许伤感:“就算是那么尊贵的身份,将军的夫人,军令跟前,丈夫都是说走就要走的。”“一共十八文钱。”店主是个年轻的妇人,她微微一笑,有些羡慕的道:“小将军携女眷出来逛逛?”
子书岚卿笑道:“是。”
“喂!元黛才十一岁,你都多大啦!大八岁──老牛吃嫩草!”
子书岚卿笑道:“我是比你老,可人家也没说你是我女儿。况且这是父皇定的婚事……”
“那就说明你们这个时代就喜欢老牛吃嫩草……可是呢?我又不是元将军家的大小姐,元家大小姐早死在了那场浩劫里,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个苏家遗孤,反正苏家又没犯事儿,用不着通缉我。”
“我……”苏愿之继续笑着辩解,却被子书岚卿打断。“夫人说的是,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