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儿,我可是比你大五岁呀。”我说,“若是老的话,我比元儿还要老呢。”
“元儿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不想看见元儿?”
“可是……”
元儿自暴自弃了起来。他把他脸上新生的细纹与斑点一一指给我看:“唔……这里,是去年八月长的,还有这里,是去年十二月……”
他说了好长好长一串。
他又摸着脸:“脸都松松垮垮的……”
我扯着我的脸皮:“我的比元儿的还垮呢!”我又拍着胸口,“万幸万幸!万幸家夫未见过外头女子的俊容,不然一定会把为妻抛到脑后去!”
元儿瞪我:“我说正经事呢!姐姐讨厌!”
“这就是正经事啊!”我正色道,“元儿怕是没见过近日鼎鼎大名的「京城四姝」吧?其中有一「姝」便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伏贵大道……元儿,明日休沐,我带你去看她!”
“诶?等等——!”
翌日我还是带了别扭的元儿去当偷窥狂。
女子身着红衣,低下头与红了脸的男子们交谈,无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角色。
“是不是很好看?”我问元儿。
元儿抬头看我,像是确定我是否真的不在意。过了许久,他才道:“是挺好看的……但,但在我心中,姐姐才是最好看的女子!”
我摸摸元儿的头:“元儿在我心中也是这样呀。”
“……哼,油,油嘴滑舌……”元儿别过头,不去看我。
至此,他终于肯在欢愉时点灯,不过却羞涩得打紧。
反而……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
父亲终于允许我回裴府见他。
见他最后一面。
我记忆的父亲还是那个三十过半,却如二十少年般的主君,却不想,他如今头发全白,面容枯槁地陷在柔软的大床上。
“……月……月儿……”
“……父亲。”
他断断续续地说:“月儿……爹爹……”
我握住他对我伸出的手。
“要是……要是爹爹不与你赌……赌气就好了。”
他昏暗的眼睛里闪过水光:“月儿……月儿走时那样,那样英姿勃发……怎么,怎么一眨眼……”
“……连头发都有些白了呢?”
父亲离开的第二年,母亲也离开了。
*
丁忧四年,我再回朝堂时已是大理寺卿。又不知合了哪位大人的眼缘,便莫名地成了九皇女的老师。
九皇女生的圆滚滚,胖乎乎,每每出宫便往我这儿钻。她也嘴甜,一口一个师爹哄得元儿心情极好,以至于每当她做错事我训斥时,元儿总会来替她找补,话里话外地说我心狠。
九皇女便笑嘻嘻地躲在小小的元儿身后,用哭腔说我如何如何严格,如何如何欺负她。
后来思来想去皇上愿意将九皇女往我这儿扔的原因,约莫是因为我背后空空荡荡吧。
我惶恐地揣测圣意……皇上似乎并不看好九皇女,只愿她找个正经事做,有人管着,便好了。
但我不这么认为。
*
我的眼光果然很准。
天晓得九皇女从哪儿搞来的军队,直接杀进皇宫,正义地弄死了逼宫的二皇女。又因太女已死,她就跟捡漏一样成了大燕的新皇上。
……我也跟捡漏一样成了帝师。
九皇女依旧跟她小时候一样圆滚滚胖乎乎,长得便是一副宽和的明君样。她赠与我与元儿豪宅,跟不要钱一样给我了许多虚名……
但我都很老啦,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哦,用处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