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见颇深,即便是景贵妃出宫隐居多年,殿下也未曾给圣上写过任何的家书,那一封封公事公办的战报,怕也只是下属代笔。
想想自己书桌暗格里一大摞小团子写写画画的手迹,九千岁微微勾起唇。
皇嗣亲近他甚于圣上。
他这惑主之罪,可脱不掉了。
在无人知晓的这一刻,九千岁竟为一桩重罪,笑到了眼底。
即使心中明明白白地清楚着,他对她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他们二人终将分道扬镳。
不论是他的身世,还是他对她存着不轨的心思。
但有那么一瞬间,常远清楚地感觉到。
殿下是他的。
只放纵自己这一刻就好。
他知足了。
或生死,或沉浮,为她,都值得。
是夜,书房中。
明知殿下就在他的卧房里休养着,可常远每每抬头,却总能从渺远的天际望到她的影子。
像太阳一样,明亮而遥远。
“师父,明日您还要回宫,虽不用上朝,但今天也别太操劳了……”常语在一旁道,“剩下的我来吧,天晚了。”
不知何时,已是日落。
九殿下归京后,师父在朝政上忙碌少了,心绪却是一天比一天复杂。
只是不知,师父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忧愁多一些。
他跟随师父多年,自是能感受到。
是以,今日慎刑司的事务一结束,他就赶了过来,想着多少帮些忙。
九千岁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卷轴。
“辛苦了。做完早些回宫,记得带上令牌。”常远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是。”常语望着师父的背影,躬身行礼。
宫门下钥,但持九千岁的令牌便可以从侧门入宫,常语用得早已轻车熟路。
脖颈有些酸,一声拖长尾音的“雁临”到了嘴边,又及时收住。
她不在这儿。
常语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早点做完早点回去。
雁临还等着他呢。
这一边,常远回到房间,看见守在门前的甲二和甲三,轻声问:“殿下可曾醒过?”
甲二也轻手轻脚地地行礼,答道:“回千岁爷,屋内未曾出现过动静,九殿下呼吸绵长,该是一直在睡。”
常远点点头,挥退二人,开门进屋。
果然看到酣睡的小团子。
她自己入睡,定是睡不沉的,今日让他哄着睡着了,才勉强睡得安稳。
她静静地躺在他的被褥间,形成一个小小的起伏。
小脑袋微歪着,一只手放在头边,另一只手……
怎得捂着腹部?
常远心疼,将她捂着腹部伤口的手轻轻挪开。
那伤口过了这些天为了透气又没缠绷带,只有几圈纱布,别再让她没轻没重地给弄破了。
“……”不知含糊地梦呓了什么,晏夕牵着常远的手,轻飘飘地放到脸颊边,蹭蹭。
才重逢这些时日,她便再不会对梦中靠近的他产生防范之意。
半月便改掉了数年的习惯,殿下得有多信任他。
常远不禁倾身,缓缓靠近她,鼻尖抵了抵晏夕的额头。
他很想轻轻吻一下她温顺地合着的眼睛。
想将她揽在怀里,从发顶吻到唇角,从下巴吻到指尖。
他想看,殿下被他吻时,眼中仿佛闪着光的模样。
每当那时,他都有一种自己点亮了她的世界的错觉。
殿下,我也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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