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爷。
全神贯注,又完全像个局外人,将自己从那些朝中常见的人名中抽离,既慎重,又有些淡漠。
这是上一世,常远曾经教过晏夕的,让她不带任何私人情感地去处理这些卷宗。
除了一些不太棘手却需要慎重决定的事情,例如赈灾、税收、六部高层调动之类的事,送往千岁府的卷宗往往是些大案要案,是圣上过目后无法立刻决定,需要二人过目以后当面商议,或者处理不掉就归为冷案的案件。
所以常远一直教导晏夕,翻开卷宗折子,落笔既定人生死,万不可轻率怠慢。
【下】
深夜,九千岁出来以后,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导致一堆积压的公务没处理,才反应过来。
小团子回来后,他怎变得软弱了。
称着窗外绵绵的细雨与阴沉的天,心中有些久违地烦闷。
青年合上眼,深深地呼吸,调整了一下心绪。
不能让殿下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一开门,发现门外也没个眼泪汪汪的小团子,心里又有些低落。
殿下她近日也是事务繁杂,难得来一趟。
这是被冷落,生气了,还是如何?
她竟没等他?还是什么人,什么事把他的小团子叫走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他才想起,原来,自己已然沉默了两个多时辰。
沉默到让殿下失了耐心。
他知道,自己对殿下产生依赖,是不好的。
可被晏夕黏习惯了,身边乍一少了她,竟有几分不适应。
他总忘了,她才是主子,怎能像个丫鬟似的在他房门口守着。
这样才对,回去才好。
这才有个九皇女该有的样子。
想了想,常远还是决定,先将堆积的事务处理好,明日心情好起来,再去她府中请罪吧。
撑着一把纸伞,到了书房不远处,常远发现,那屋子竟灯火通明。
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九千岁推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垂下的眼眸都微微睁大,惊异之余停了脚步,没再上前。
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的书桌前,伏案翻弄卷宗,时不时地勾勾画画,写着批注与回复。
那桌子对她来说,有些高,一摞一摞的卷宗几乎要将小团子埋起来。
可她那一身气势,举手投足,就连神色,都像极了他。
常远勾唇,不自觉地轻笑。
心中满满涨涨的,眼眶有些热。
殿下有这份心,他为之动容。
常远忽然觉得,这时候,即便是公务被小团子处理得乱七八糟,他都能心情极好地将它们归置好。
带着不由自主浮现的笑容走过去,常远在晏夕身旁停驻。
晏夕投入进正事,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个人。
常远望向她笔下的内容,只扫了一眼,便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