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忆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了一架,各自瘫坐地上愣神。涔涔汗液不断从他们脸上、额头滑落,打湿了上半身衣襟。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宴辰捶了他一拳,还要继续不?为了你...

    为了你姐,你真疯了?

    你眼里,我从来就没不疯过。秦沾把他话顶回去,然后笑着,那件事,还是谢谢你,虽然那些家伙没死绝。

    死绝了多没意思。宴辰轻轻一笑。

    秦沾他微笑余韵中沉默,似乎觉察到了另外一种深意。宴辰伏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秦沾嘴角笑容越来越深。

    离开宴家时候,天色已经晦暗下来。

    秦沾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山野里奔驰。白浅张开双臂,耳边呼呼风吹得她身心舒畅,从来没有惬意。

    你好像知道了。白浅笑着说。

    秦沾自顾自骑着车,语气很散漫,知道什么?姐不妨直说。

    他有时也会这样作弄人,白浅气了一下,他腰里拧了一把。秦沾连连告饶,把自己猜测都告诉了她。白浅静静听着,有些疲乏了,靠他背后,感到四周空气骤然降冷,远处山色已经渐渐沉没西陲暮色里,只留下苍冷印痕。

    要入秋季节,气温降地很。山峦苍翠,多是半隐连绵起伏中崚嶒线条,乌压压地重叠一处,夕阳余晖也没照出什么暖色来。

    钟婉死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日子。

    日暮西山,苟延残喘地走到生命头。

    也许对于她来说,那样死亡反而是种解脱。多年以前,钟婉还是个美艳动人金陵女子,帝都中一朵花,盛放地迷人、骄傲,风华无限。短短十几年时间,她身体枯槁地变成了颓败衰叶,连她也不忍心看下去。

    临死前,她死死抓着她手腕,央求她去找秦沾,好好照顾他。曾经有多么骄傲,现就有多么卑微这句话用来形容钟婉前半生和后半生,实是再好不过了。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怨不得别人。

    白浅唏嘘时候,心里却忍不住地酸涩难过。虽然很多年没见,相处时间不长,钟婉到底还是钟婉,那个记忆里会抱着她笑、给她吃各种糖果和饼干钟姨。

    她看了看秦沾线条优美侧脸,心里感情复杂难辨。

    其实,秦沾和当年钟婉长得很像,五官精致,轮廓柔美,笑起来时候,双眉入鬓,顾盼神飞,有种目空一切骄傲和自信。

    只是,岁月磨损了她棱角,让她光华穿梭时空时慢慢消逝。秦沾不同,他有大好前途,有光明未来,她想看到他微笑,不希望他再卷入那些事情里去。

    自行车攀下山坡,日光已经完全看不到了。白浅有点冷,抱紧他,把头枕他后背上。

    秦沾调侃道,原来姐姐也怕黑,也怕鬼,这个刑警当得一点也不称职。

    开你车!白浅戳了他一下。

    秦沾笑声四周传开。

    夜晚风照旧很冷,吹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里,白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脚也冻得有些发僵。秦沾给她披上自己外套,把她搀扶进去。

    临睡前,白浅发了条简讯给顾彦,讲了关于李梅事情,就匆匆关了机。

    秦沾敲了门进来,白浅已经躺床上了。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睡不着。秦沾脱了鞋,躺到她床上,侧着身子枕着一条胳膊,静静地望着她。白浅被他看得有些拘束,顺了一绺发丝,躲开他目光,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姐姐面前,我就永远也长不大。

    白浅道,这么晚了,去睡吧。

    不要,我睡不着。他使着小性子,就像一个无赖,白浅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随着他。不过,他睡她旁边,她也睡不着,只能靠着床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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