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大家都趴在外面的长条桌椅上打盹,很少有人进来这里。
叶莲娜打开那个属于自己的小金属柜,从里面拿出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黑色塑料袋,悄悄塞给杜秋影,低声说:“这里面有点吃的,补充一下营养吧。”
杜秋影犹犹豫豫地把东西端在手里,面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接受别人的帮助总是很难的,这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自己的独立性,但是另一方面她又的确需要,因此就在自尊与生存需求之间徘徊。
叶莲娜完全明白对方的心情,事实上此时她觉得自己比杜秋影更尴尬,于是简短地抛下一句:“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就匆匆离开了,一路上头也不敢回,飞快地回到工作场。这时她突然深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施比受更有福”,因为很多时候这表明施与的一方是处于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不需要面对迫在眉睫的危机。
当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杜秋影这才感觉稍微自在一点,手中的塑胶袋沉甸甸的,她背转着身子轻轻打开袋子,只见里面是一包白米,一瓶草莓果酱,还有一小瓶肉松。看到这些东西,她的鼻子有些发酸,杜秋影咬着嘴唇想了一下,将那袋白米放在自己每天背着上下班的书包里,肉松和果酱则放在更衣箱的角落里。
下工的时候,叶莲娜走过中央竖着抽象派雕塑的城市广场,那个拉琴的人今天仍然没有来,叶莲娜有一种直觉,那个人今后不会再来了,自己无法再次向他表达谢意了。
叶莲娜被这种若有所思的忧郁情绪笼罩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深深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复了全力生存的状态,加快脚步快速向公寓的方向走去。
当当当当,咣咣咣咣……
回到金属生活区,刚一进入卧室,还没等她换衣服,就听到一阵激昂的乐曲声刺入自己的耳膜,周围的金属墙壁也瞬间发生变化,眼前是一个金碧辉煌的音乐大厅,前方就是舞台,舞台上是多达上百人的交响乐队,一个身穿宫廷长裙的女性正站在前方指挥。
那位女指挥促狭地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镜头拉近,在那里挥动胳膊甩着头发弹奏钢琴的人物竟赫然是——贝多芬。
叶莲娜几乎要绝倒,又来了!这两天黛安娜不知抽了什么风,每天晚上自己回到飞船,她就给自己送上一场古典交响乐,都是经典曲目,而且钢琴师还都是乐曲的大名鼎鼎的谱写者,比如说莫扎特、巴赫、瓦格纳,今天给自己端上来的则是贝多芬的“命运”。
在那不断跳跃的激烈的音符之中,叶莲娜只感到,“命运在敲门”,对,是的,扼住命运的喉咙,什么也不能够让人类屈服!
“哦,黛安娜,这两天你怎么了,为人类的音乐艺术赶到着迷吗?还是想帮我提高一下艺术修养?”
叶莲娜强忍着把后面一句话咽了下去,她其实很想问问这位中央电脑大人是不是出现系统异常。
黛安娜右手拿着指挥棒,动作不停地控制调动着各个分声部的配合,另一面则转过头来笑眯眯地说:“hey baby,你不是很喜欢听西洋古典音乐吗?所以我才调动了演奏曲库又稍稍改动了一下画面,放给你听啊,这样你就不用因为那个提琴手的消失而怅然了!”
叶莲娜两只眼睛顿时一片蚊香,没想到黛安娜的情绪竟然这么丰富,她的眼睛眨了眨,一下子扑到墙壁上,张开两只手作出要拥抱女指挥的样子,充满热情地说:“黛安娜,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黛安娜听她连续说了十几声,这才仿佛是满足了,手上做了个结束的手势,乐声在高亢处戛然而止,如同一个强壮的人突然咽气一样,连本来盼望着音乐快点停止的叶莲娜都不由得跟着倒噎了一下,这真是来如狂风霹雳,去如悬崖断壁啊。
再下一秒,墙壁上的维也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