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知道关在那房里捣什么鬼,说是尼僧,那嗓子粗得像个爷们儿似的。我欲待说些什么,只恐那严氏和仇婆婆两个成了精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大伯如今刚刚得了儿子,正在兴头上,岂不惹得他怪?到时候一口黑缸都合在我头上,且等我慢慢地寻趁她。”
严氏果然是个读过《左传》的,她冷眼看着,见谭氏对着自己时脸色总有些不自然,笑得很假,心中一寻思,便觉得事情有隐患,如今都是兄弟分居,少有几代同堂,桑平与桑乾都是娶妻生子的人了,两家人实在不好住在一起,出来进去不尴不尬。
孩子满月的那一天,桑平请了桑乾一家并严氏的娘家人一起吃饭,席面正当中有一条大鲤鱼,黄河鲤鱼啊,市场上开价一百多文,合几十块钱人民币呢,是宴席上少见的好东西,上了这道菜,这满月酒可以说是十分隆重了。这条鱼是谭氏做的,毕竟好大一条鱼,商玦现在的力气还掌握不了,不过浇汁是商玦调的,酸酸甜甜橙红色的酱汁浇上去,看着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商玦还熬了一碗菜羹,是用的菊花苗,还加了一点枸杞叶,如今桑平也风雅了起来,居然无意中用着了后面林洪《山家清供》里的材料。
商玦将锅烧热,把菊花苗与枸杞叶放在热干锅里面翻搅,炒菜时半点不闻油的滋滋声,因为里面根本没放油。是的,那时候的炒法就是这样,热锅内将物料反复就锅面烫熟叫炒,参考绿茶工艺中的炒茶和和开封小吃中的炒凉粉,除非古人笔记里备注了加油,否则都是这样的干炒。青菜略炒一下后加水煮,然后加姜盐,就变成了菜羹。商玦默默地想,自己今后在空间里做饭,可要全都加油炒。
过了几天,有一天晚上,严氏看着桑平脸色很好,便对他说:“官人,叔叔的这个工程可快做完了吧?他这些年跟着杨林辗转做事,愈发的有见识了。”
桑平笑道:“可不是么,与初来东京时判若两人,已非吴下阿蒙了。”
后面那句话是听讲史的先生在场子里说的。
严氏徐徐地说:“成家立业,叔叔也是个男子汉,来了京城也有几年,也该置办一处产业了。”
桑平一愣,问:“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莫非是要撵兄弟走?”
严氏淡淡一笑,从容道:“官人,你且想一想义理,自古叔嫂不通问,大伯子与弟媳妇便不然吗?你家一个房盖下面安着两家人,一个灶台两家用,抬头不见低头见,荤不荤,素不素,好不尴尬!如今比不得他们初来,那时候刚来京城,无有根基,你乃是他亲哥哥,那时出手相帮,乃是见你们兄弟的情意,如今过了这几年,他已经有了根底,还不让他单门独户地另过,旁人不说别的,也要说叔叔没有本事,不能挑起门户,有妻有子还要寄居在哥哥房檐下。我说的是好话。赵钱孙李,依不依随你!”
桑平听了,半晌默默无言。
没过多久,趁着有一天桑乾休假回来,桑平让商玦做了几个小菜,烫了两壶酒,兄弟两个就关门聊起天来。过了好一阵,桑乾才红着脸儿出来了,显然是喝了不少。第二天桑乾便张罗着找房,这一番生意仇婆婆可惜没有抢到,那天她正忙着帮人家买丫头。
大约过了八九天,桑乾一家就搬了出去,谭氏也真是个能干的人,虽然赁屋而居要自家花钱,不过她倒也想得通透,分家另过毕竟不用看人脸色,那大嫂嫂如今有了儿子,心肠改变,不似往时,出手端的又快又狠,我又不曾说什么,她先把我绝了。这样倒也好,眼看着大伯把那儿子爱得如同眼珠子一样,哪个敢说一句话,便好像要杀了他一般,随他去吧,我自己自由自在过日子也好。
于是谭氏想开了,满面笑容地说:“这几年生受哥哥嫂嫂,若不是哥嫂看顾,当年初来乍到,如何扎根?如今我们走了,好在住得也不远,只隔三条街,哥嫂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