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悲催的穿越者

玄黄紫三色及蟒龙飞鱼斗牛,器皿僭用朱红黄颜色及亲王法物者,俱比照僭用龙凤文律拟断服饰器物追收入官’的条目牢牢地记在心里,所以全家上下一年到头都是青的绿的月白的,都不见个鲜亮颜色穿穿。”

    辛彦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丫鬟,从他的角度来讲,已经是很尊重这位卖断了死契的婢女,当着梅香的面从来不说丫鬟使女之类的词,辛彦一家是黄淮人,因此有时候他就用“小大姐”这个称呼来指代侍女。梅香确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不要说她是一个卖身奴,即使是好人家的小姐,“与众不同”这个评语也足够她们得意了,那含义其实就是:在一群等待给人挑选的面目不清的被动角色之中,你是十分独特的,能够引人注意的,超离于你那群暗淡无光的同类。

    而对于梅香,辛彦这个评价就不仅仅是为了打动人心达到目的的恭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梅香十年前来到他家里的时候,他其实是并没有怎样留意的,作为一个聪明的少年,辛家未来精明能干的掌舵者,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小姑娘是十分茫然不安的,眼神中充满了惊奇与陌生,经过母亲一番教导调训,家里的杂事梅香很快就基本上手,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洗衣烧饭全盘料理,女工的进步也是神速,毕竟梅香前世有十字绣的功底,所以如今学习苏绣也不会太过隔膜,构图配色之类还很有新意,辛彦时常便要她给自己做鞋袜之类。

    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合格的女仆而已,毕竟像梅香这样针线出众家务利落的婢女虽然令人看重,却也不算是绝无仅有,用后世的观点就是:虽然在劳动力市场上有较强的议价能力,但绝不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出色的家政人员确实令人欣慰,然而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她们左右不了大局。

    不过后面他却发现,这个叫做梅香的丫头简直是精灵古怪,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尤其是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那简直是左脸写着礼法,右脸写着规矩,然而偶尔的时候,她也会流露出一些特别的想法,尤其是在自己与妹妹月仪面前,倒是能够说两句心里话的,有时闲谈起来,遣词造句也是很有味儿的,比如方才形容茼蒿的水灵鲜嫩,那词儿用得就十分新鲜生动,可惜她是个女子,父亲奉行的又是“女子无才便有德”,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只是读“女四书”,因此梅香读的书就更少,只不过是跟着小女主识了几个字罢了。

    要说自己的父亲在许多方面确实是古板了,比如在女眷读书的方面,他就显得有些迂腐,父亲这样的人行走世间的确不容易出错,然而一般也说不上会有多大的建树,毕竟这类人十分拘泥,不懂变通,对于世间陈腐规则不假思索的敬畏反而证明了他们是没有胆量的,许多事情根本不敢质疑,只能缩起头来固守着自己的那一块安全的领地。

    这时梅香沏完了茶水,就回去绣房见自己的小主人,辛家并不是大户人家,因此不过是三间房而已,主人主母住一间,辛彦住一间,小姐和丫鬟住另一间,后面则是小厨房,没有绣楼之类,所以这个时候十五岁的小姐辛月仪便只是坐在窗前绣花,不能像有钱人家的小姐一样坐在楼上倚着美人靠,遥望外面的世界,或窥视楼下迎来送往的应酬。

    辛月仪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丫鬟姐姐梅香,十分温柔地一笑,轻轻张开色泽偏淡的嘴唇,娇娇怯怯地说道:“梅香,外面可有什么好看的么?”

    梅香振作了一下精神,将自己沿途所见到的述说了一番:“当真是‘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卖花人的篮子里,各色时鲜花朵可真是鲜妍呢,插在头上一定很好看的,要么下一次……我给姐姐摘两朵?”

    要买是肯定没钱的了,好在自己也不是完全悲催,孑然一身地被甩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时代来,总算是开了外挂的,否则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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