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稳重的。
“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疼自己女儿的?当年给兰生缠足的时候,她哭得那样悲惨,让我的心也跟着疼起来,想到了小的时候娘亲给我缠足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哭,当时母亲的心情也是和我此时一般吧。可是虽然是疼,虽然是苦,这世上又有哪个女人不要经历过这一遭呢?要怨也只能怨她前世不知造了什么孽,今生投胎为女,成为这百恶之身,然而无论如何心有不甘,这一世已经无法改变,所以只能是不修今世修来世,今生多修功德,多行善业,来世再要投胎,便可以托生个男子,或许,也可以不再降临这人世吧,不再受这生死轮回一世又一世的折磨。”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梅咏雪一看,这信佛可真的信得歪到不行了,前世造孽今生成为女性,既默认了男权社会是合理的,又无法验证,谁知道上辈子的事?又怎能确认两者之间有如此联系?这种对于自身的彻底否定,虽然看似完全放下不再纠结,然而事实上已经悲观到极点,很影响人的生命力的,难怪姐姐总是一副能量不足的样子,她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放弃这个尘世了,难怪古人说,“哀莫大于心死”。
兰生已经将头低了下去,转身想走又有点不舍得走的样子,犹犹豫豫踯躅徘徊,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梅咏雪不由得就想起十几年前自己刚刚穿越来这个时空,那种茫然无助的感觉,当时自己面临的一个最迫切的危机就是缠足,那个时候周氏和辛正的出发点其实还算是为了她好,毕竟缠足才能表明这是一个比较有品的女子,将来嫁人也能够找到比较好的依托,最起码缠足缠得精致的女人在夫家不用怎样干体力活儿,当然如果家境败落也就说不了什么了,然而用足部残疾来换取后半生的安逸,梅咏雪还是从心里往外地觉得不靠谱儿,尤其是如今的历史大背景啊,这是什么时候?这都已经明末了o(╥﹏╥)o
于是梅咏雪又做了一次努力:“姐姐是饱读史书的,所谓‘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瞧瞧如今这光景,眼看是不成的了,连年的大旱,今年缺水成这个样子,只怕又是一个灾年,流民愈发增多了,若是这个时候再有人打过来,不知顶不顶得住,只怕连土木堡之变的结局都是不可得的。姐姐晓得孟子曾经曰过的,‘三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大明从太祖立国,到现在也二百多年了,孟子是个大圣大贤的,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话,按他的这个时间来推算,应该也是快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小脚可怎么跑路么?要我说不但兰生该把脚放开,最好姐姐也能放了足,纵然不能完全恢复,多少也能比原来跑得快一些。”小脚别说抵抗外敌入侵啊,连逃命都来不及,我要是缠了一双小脚,还不知如今的日子要怎样过呢。
樊娘子:孟子:我说的是“五百年”,不是“三百年”,中间两百年让你给吃了?另外不要拿我的话当政治预言,我不是神棍。
不过按照王朝周期论,这个时候确实也到了宿命之中的动荡阶段,樊瑞仙的算术学得也不错,当年在娘家的时候还不曾如此消沉,因此她闲来无事统计了一下前代各个皇朝的存在时间,发现夏商周春秋战国不算,秦朝以后的朝代多的三百年,少的不过几十年。列出一个单子来之后,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那份“王朝生命长度统计表”,沉思了好一阵却仍然没有头绪,只是那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然而如今得了梅咏雪的提醒,她掐指一算,大明从开国到现在已经二百一十七年了,这么多年她的一颗心虽然古井无波,可是毕竟仍然活在这人世间,做不到完全超脱,把人生彻底勘破,将生死看作是等同,有时冷眼瞧着,也觉得时局不对,干旱、极热极寒、瘟疫,正如梅咏雪方才说过的,如果这个时候再爆发严重的战争,大明就十分危险了,很可能就进入末法时代,可是虽然猜测到情况可能不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