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久闻大名,只可惜两世为人却都一直没有看过,那一回忽然间听到甘医生提起,这才忽然想了起来,如今甘医生已经随军去了朝鲜半岛,自己在繁杂枯燥的日常生计之中,今夜抽出空闲来看一下,也算是遥遥地祝福一下甘先生。
梅咏雪将《灵枢》卷随意地翻了几页,来到了《邪客篇》,慢慢地念着:“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音声。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藏。天有六律,人有六府。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节……”
要说这古文有些地方就是不容易看明白,比如这“茎垂”她就一时间不太明白指的是什么,虽然梅咏雪脑子也算转得快的,前世小黄文看得也多,因此嗖地一下就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不过马上晃了晃脑袋,自己想得也太荒淫了,然而她看了一下下面杨鹏举的注释:茎,男子阴茎。垂,睾丸。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分毫不差,十根脚趾不足以对应十二个时辰,因此就把男性生殖器凑上了,万幸有注解啊,否则这经文还真的不好理解,只能全靠蒙,不过后面那句“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自己是真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和生育有关的吧。
而后面那句更有意思了,“天有阴阳,人有夫妻”,用阴阳太极来解释婚姻制度的天理性,这就是将两性关系纯粹定义成婚姻关系,以为是天经地义的,至于血缘亲缘和友情之类通通靠边站,最重要的只有婚姻,事实上即使是性缘关系,其形式也不仅仅是婚姻,情侣、同居伴侣之类都是很不错的,可是却偏偏咬死了婚姻,梅咏雪真的怀疑如果自己说干脆取消婚姻制度,不要说这个年代千夫所指毁弃伦常,即使是在现代,可能也会有人说自己是性别隔离。
因此《黄帝内经》中的这句话就是一种纯粹的意识形态,跟马克思主义的性质差不多了。
不过长夜漫漫,读一读这样很古老很古老的书,倒也是很有意思的,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如果读累了能够直接睡在这里就更好了,青石的床铺比外面房屋里要凉快多了。
此时辛彦也是刚刚回到家里,这个时候母亲已经休息了,因此他直接就回到自己的房中来。
虽然战争之中首当其冲的是前线的军人,然而后方的组织工作压力却也不轻,毕竟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辛彦虽然没有听过这句现代名言,然而这种重压他如今却是亲身感受到了。朝鲜的经济已经基本崩溃,几乎所有的作战物资都要从国内调配,包括粮食、武器、被服、药材,等等等等,供应几万大军的长途物资运输是一件非常繁重的工作,更别说除了这些还要调拨银两,除去正常的军饷之外,作战奖励也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国库啊!维持常备军的开支就已经占用了大笔的银两,各地驻军还时常捉襟见肘,虽说有中间环节不可避免的损耗,可是军费毕竟是很大一笔钱,不时地发不出军饷来就有人哗变,如今又要应付远征,那银子就好像淌水似的哗哗地往外流,甚至那流的都不是水,而是大明帝国的血,这就是在国家的身上开了一个口子,血正在止不住地流。
一些书生听说倭国居然胆敢侵犯大明忠心耿耿的藩属,顿时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就说要教训倭奴,他们也不看看那钱粮从哪里来,朝廷要加税他们答应吗?正义是有代价的,纸上平倭倒是简单得很,提起笔来就是一篇花团锦簇慷慨激昂的文章,然而光靠骂战是骂不走日本人的,派遣军队那就要真实的硬通货和物资,热血青年是最廉价的,一个个纯属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自己的父亲去世,辛彦就深知“理想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