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梅咏雪与兰生从当铺里出来,摸着怀中那一小包银块,梅咏雪不由得又要吐槽,反正是作为货币在用,为什么不肯铸造成银币,就好像铜钱一样,一枚是一枚的?面值成色总有个统一的标准,不像现在这样,每次看银子还得仔细分辨是闹银还是纯银,论分量还得用凿子凿,用戥子来称,这确实影响商业贸易啊,大笔交易倒也罢了,零售业格外的不便,试想一下每次去餐馆书店买一些东西后付账,银子拿出来后,总是要取出凿子开凿然后上秤,那得是多么麻烦的手续?一想到这一点,梅咏雪对于抵御物质诱惑就有了更多的理由。
新的食铺很快便开张了,门面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而且装修也极其精洁,不再是简易早餐铺的风格,而是有了一种“都市特色小馆”的气息。
从北京迁移到杭州,一家人也颇适应了一阵,最让梅咏雪感到郁闷的,是辣椒的先发优势在这里失去了作用,浙菜讲究的是精细鲜嫩,而且口味比较清淡,注重原汁原味,不是喜爱咸辣厚重的北方,所以辣椒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不过好在她们还有西红柿,梅咏雪将西湖醋鱼稍微改了一下,做出茄汁烧鱼,投放到市场上反响也是相当的不错,成为瑞雪小渚的招牌菜,还是独家秘笈无法仿冒的,成为一个长久的财源,所以她们才能够这样快地扩大门面,产业升级。
新店开张的前一天,一家人将店铺内外都打扫干净,装修垃圾也都清理出去,便到了申时二刻下午三点半左右,梅咏雪洗干净了手脸,坐下喝了一杯茶,便笑着说:“现在这样早,还不到吃完饭的时候,连日来看刷墙铺地砖实在是有些枯燥,不如我们此时到外面转转吧,那边新开了一家书铺,看上去颇为齐整的,且去瞧瞧那里有些什么书,唉,一说到书铺,就想起了墨香斋和冯三郎。”
兰生捶着有些酸麻的腿,闻言精神一振:“好啊好啊,那边待客顶亲切的,还有椅子给大家坐了看书,只差提供茶水了,而且薛五郎和我说,这两天有新鲜有趣的书到店呢,要我务必去转转,姨婆,父亲,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姨婆照例摆了摆手:“姨婆不去了,这几天盯着工人,虽说不用我干活儿,可是终究有些疲乏了,这腿脚累得很。”
樊瑞仙(如今叫做樊瑞)微微一笑:“是新书么?那么我倒要好好看一看了。”如今樊瑞仙对于珍本孤本的执念也不再那样强烈,很喜欢追赶潮流,看时兴的书了。
给姨婆叫了一顶轿子送她回去,三个人便一路往百卷堂走去。
那百卷堂也是刚刚开业不久,就在同一条街对面的东边几十米处,里面的两个年轻伙计都是一身簇新的衣服,打扮得干净漂亮,见了客人也十分热情,不笑不说话的。
进了店内,三个人便根据自己的兴趣分头翻书,梅咏雪正在看几本笔记杂论,忽然听到樊瑞仙轻声说道:“你这孩子,放着那许多好书不看,偏爱看这样邪门外道的书。”
兰生却也并不回答,只是嘻嘻地笑。
梅咏雪心中一动,连忙凑了过去,只见兰生手里拿了一本稀奇的书,那封皮不同于惯常的青花蓝,而是印着花花绿绿的花鸟人像,很有点后世私房枕边书的味道。梅咏雪顿时便想到了自己前世买过的那一套《春日将至》,粗线装竖排版,很值得细细品味的一本书,一天的工作之后,深夜里床头灯下翻开书页,里面淡黄色结实的宣纸散发出一种墨香,里面的文字也十分隽永,从内容到形式都十分复古,捧着这样一本书,哪怕是不看文字图画,也足够将白天的喧嚣沉淀下来。
不过此时兰生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那样清新雅致的书,书名便十分赤裸裸了:后庭欢┓(?′?`?)┏
梅咏雪噗嗤便是一笑,兰生自从换了男装,也十分重口味了,胆子非常大,连这样的书都能够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