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问题。
那个成瘾者嘟囔了几句,忽然有点兴奋地抬起头来,说道:“我看你们都不是识字的,不如这样,我给你们做账,换一点小钱过活,可好么?”
女人一听他提到这个,事关身家性命,可是毫不留情面,冷笑一声:“你给我家算账?可谢谢你了,你算账算得真的好,怎么把自己的家业都败了?我们虽然识字不多,幺二三四总还认得,本来倒是吃得上饭的,倘若请了你这个识文断字有知识的文明账房,只怕我家连米汤都喝不上了。离这里远一些,这是烧水的筒子,不是化人的炉子,你倘若一头扎进去,莫非要我家吃官司么?”
“你赶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飞蛾扑火……”
这时另一个来买水的人解劝道:“罢了,大姐,让他在这里靠一会儿吧,倒是也不至于头昏成那样,一下子钻到炉子里去,今儿正是腊八呢,这样大冷的天,又让他往哪里去?就这里倒还暖和一些。”
女子甩了一下手,道:“便是暖得了一时吧,我家八点就要关门,到那时他又去那里取暖?总不能为了他将这火烧上一整夜,纵然我们发善心,让他在这里挨过这一晚,到阳春三月可还有几十天呢。喂,你小心着,别把手伸进去,火燎了肉皮好有趣么?”
听到这里,余若荻没有继续听下去,迈开了脚步快速往家里走去,回到家中,果然姐姐已经回来了,搂着孩子守着炭盆,正在等她,余若荻连忙拉起姐姐,三个人便进入空间。
将外面的炭盆熄灭,余若荻二次走进空间,一边说着“抱歉姐姐,偏偏今儿加班”,一边赶紧去做饭,因为今天颇有些晚了,晚饭便简单些,之前腌了一小坛红油笋丝,里面拌了瓜子仁,格外的香,本来是早饭用来送粥,这时装了一碟当作小菜,又炒了四只鸡蛋,这便是晚饭了。
自从入冬以来,有两层竹墙壁夹着泥块的鸡舍猪舍,里面还不时地点上炭盆,到如今终究是天气太冷,外面的鸡基本上已经不下蛋了,只有两只特别养在走道里的母鸡,因为这里保暖更好些,倒是每天至少仍会有一只蛋的,有的时候甚至有两只。
一边吃着饭,余若荻一边给姐姐讲方才在外面老虎灶前发生的事情,还捏着嗓子学那个吸毒者说话:“嘤嘤嘤乡唔宁~~……姐姐啊,我当时就感到,这是在听免费的海盐腔,还恁么曲折宛转如泣如诉的。”
谢芳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这个诌断了肠子的,我就说让你也来写一点小说,却偏偏就是不肯,明明说话很有趣的。”
余若荻笑道:“姐姐,你是晓得我的,平时聊天的时候尽可以说,一落到纸笔上便不成了,之前倒是也买了一本写作技巧的书,看了三四十页,给书砸了两次脸,还真不要说,那两天入睡都很快,而且睡得很香,提高了一直以来的睡眠质量。”
谢芳仪摇了摇头,这也算是“术业有专攻”,自从两人如此靠近,自己才发现这位妹妹见闻极广,各种各样的人世纠葛都能够从她口中流出来,也不知是平日里怎样不动声色地听着别人聊天,搜罗了这许多新闻来,有的时候谢芳仪觉得自己的妹妹简直就像一个灌制唱片的工厂,并不出声,只是静静地将周围人说话的内容都刻录了下来,如今放给自己听。
尤其是自己的小说有了起色之后,秋秋八卦的劲头更加足了,但凡闲下来,两个人泡了茶水,便是张家长李家短,绘声绘色,仿佛评书演史,历朝历代的掌故一般,讲述那些爱恨情仇的兴亡,谢芳仪当然知道她这样是为了什么——妹妹给你供素材,多写文章多赚钱呵!
有的时候谢芳仪也要暗自叹气,秋秋虽然很少长篇大论地讲观点,然而偶尔说出来的一两句话却尖锐得很,倒是比当年的自己还激进,可是她做起事来可真的是……在她身上基本上是找不到人生的超越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