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手里,自己也着实舍不得。
天气一天天转暖,六月里的这一天,余若荻在街上溜达,看人家摆摊售卖各种各样的东西,如今战争已经进行了将近两年,租界日益成为孤岛,经济无法良性运行,许多人原本家境还可以的,却落到要出卖家当为生,也不知当这些物品卖完之后,又要怎么做。
逛了半日,余若荻买了一个白铜雕刻的墨盒,上面刻的是寒江独钓图,这市场上倒是有人抛售书画,有一些也确实是很好看的,只是余若荻自忖没有那么高的艺术修养,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功底究竟如何,再说书画这种纸质的物品也不是很好保存,容易变脆破裂,她空间里整天农牧业还忙不过来,哪有那个闲时间去照料这些脆弱的书画?因此便只是看看,并不想买。
然而这个墨盒却不一样,本身是铜质的,金属质地要比纸张坚固许多,很轻易可以保持一两百年,日常把玩的时候不必那样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炸弹一般,否则真的不知道究竟是人享用物品,还是物品消遣人,而且这铜盒还不仅仅可以观赏,真的是具有实用价值的,余若荻知道未来很少有人用墨锭了,因此这个白铜盒原本的用途便日益式微,不过即使不再装墨锭,也可以拿来装一些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说小件的首饰或者化妆品之类。
想一想别人的首饰盒化妆盒是一个木盒,里面衬着红丝绒,自家侄女孙女的首饰盒则是这样一个白铜盒,上面的线条构图又是如此简洁古雅,一看便透出很浓的文化气息,翻过来再看后面,刻的是“民国十八年一月”,那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显示底蕴?自己的家族也可以充一下世家了,虽然是底子比较薄的小微世家。
晚上谢芳仪回来,余若荻已经做好饭菜,等她一进门就可以摆在桌面上,三个人围坐在饭桌前,余若荻迫不及待地便要献宝,拿出那一只白铜墨盒便送到姐姐的眼前:“姐姐姐姐,你来看,这个墨盒好看吧?我在地摊上一眼就相中了它,一块法币买了回来,我想请宝珠将这个图案帮我绣在我的那件月白旗袍上,那样的底色配这样的花样,倒是刚刚好……啊,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余若荻这个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姐姐似乎有一点忧郁的样子,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开心。
谢芳仪闷闷地说:“艺萍和罗峰要去延安。”
听了她这样一句话,余若荻的表情登时也僵住了,罗峰倒也罢了,梁艺萍也要去延安,她知道自己在那里将要面临什么吗?
余若荻的脑子一个劲儿地转,说道:“好久没见到艺萍了,要不要这几天请她来吃一餐饭?”
谢芳仪一听,马上便明白了,摇头道:“秋秋,你不要劝她了,她的主意已经是打定了的,你这样反对她,她会很不高兴的。我们几个好友已经约好,这个周日给她和罗峰送行,你要不要一起去?”
余若荻此时也冷静下来,她是了解马教徒的,一个个那脑子基本上就是密封的,如同岩石一样,意志倒确实是极其坚定的,然而让人看了就窝火,自己向来是个淡然圆滑的人,人际交往不会较真,这个时候也很不必太过认真,这也叫做尊重别人的选择吧。
于是余若荻点了点头:“真的是好久没见到艺萍了,如今只是素清过来做客,那两个都不来了,既然是这样,倒是好该买一点礼物送给她。”
谢芳仪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准备一大包食物给她,毕竟陕北那个地方时常听人说起十分荒凉,没有什么可吃的的东西。”
余若荻又是一点头:“食品也是应该准备的,无论是什么地方,一下子涌进来那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那食物可是也够紧张的。”
谢芳仪笑了一笑,妹妹冷淡的旁敲侧击听多了,自己便也不以为意,如今谢芳仪还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