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想到了国共内战的影片,一般这样一副场景都是白区偏反面人物家里的画面,不是反动派就是落后分子。
戴凤感叹着说:“这一锅鹅足足炖了一个多时辰,幸好是我们家,否则别人家里定然要心疼煤炭了。”
丁香夹了一块鹅肝吃着,洋洋地说:“可是好呢,这一阵虽然卖粮食没有赚多少钱,然而木炭和蜡烛的价钱可都涨起来了,着实卖得好。其实我这些日子冷眼看着,那些领户口米的米铺,原来还多是本地的杜米,这段时候居然有了一些碎米,前两天更是连六谷粉都出来了,虽然今天早上又换了杜米,然而天知道什么时候全换成六谷粉呢,倘若真的有那一天,便是我们赚钱的大好机会。”
余若荻琢磨着说:“照这样下去,早晚要成为六谷粉的天下吧,去延安的那些青年们整天吃小米,没想到我们身在上海的租界区,却也看到以粟米粉为食的一天了,虽然与小米不是同类,然而这玉米粉也着实扎心啊。”等日本与英美开战,物资必然更加紧张,日本本土都极其艰苦了,更不要说各个占领区,那肯定是拼命搜刮啊。
戴凤也是不住地唏嘘:“那些米铺也真是不与人方便,本来是一个人拿着一家的本子,过去了便可以领全家的口粮,可是后来说是计算困难,要每个人拿了户口自己来领,大清早上好长的队伍哦,尤其是冬季里,每个人都穿得厚厚的站在那里,若只是冷还是好的,最怕的是下雨下雪,北风之中撑着纸伞也要挨哩,那些体弱的可怎样支撑呢?每个月只为了一份口粮,要受这样的苦楚。”
胡宝珠听了,顿时不安起来,看了看余若荻又看了看丁香,咬着筷子头,最后说了一句:“若荻,阿香,我想……”
不等余若荻说话,丁香一口截断了话头:“连想都不要想,我们店里这些东西,都是要拿来换钱的,一袋一袋的米粮都有数儿,我是在那里看柜台,不是给人家打发人情。你也真是个立不起来的,这绵软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倒是个大贤大德的,如今已经离了那边家里,还替她们担忧,不时地送钱送东西过去,每个月拼了瞎眼,晚间蜡烛下绣花赚的那么一点点钱,倒是有一半都送了那边去,我不是心疼那么几节蜡烛,我是担心你的眼睛,你看看那边什么时候顾及过你?给了你什么东西?每个月送来几块钱号称是给你吃饭的,外面米粮都涨价,她家饭钱不涨,那几块钱如今能买来什么?你倒是一颗心苦得仿佛莲子心一般,嚼着黄连给她们腾出位置来,于是你那老公倒也没有客气,你这边开了水关,他那边船便入港了,如今已经是在老地方双宿双栖,如今我都不愿意往那边去,也不知芳仪和若荻每天出来进去怎么忍耐的,你如今又不靠他家吃饭,何必显这样的贤惠劲儿?我劝你断了念头吧,如今那新娘子还没开怀,等她以后生下了孩子,倘若是个儿子,你连个下堂妾都不如了,那边哪里还有你的位置?趁早断了念想,还好多着呢,免得将来自己伤心。”
余若荻十分悠然地继续吃着饭,得了丁香这一顿雷烟火炮的数落,宝珠的眼圈儿登时又有些红红的了,不过自己却不想去劝。
对于何友兰,胡宝珠颇有一点反刍思维,虽然已经离开那边将近一年的时间,然而仍然会时时回想从前的事情,有的时候双方凑在一起吃饭游玩,她便会如同祥林嫂一般提起两个人的往事:“我与他成亲第一年,还是很甜蜜的,那个时候他对我并没有什么不耐,似乎是很满意的,我只当自己终身有托,这一门亲事天造地设,这一世再不须忧虑的了,哪知到后来他便对我越来越不耐烦,总是嫌我这也不好,那也土气,本来我倒是想着一点点按着他说的样子改,谁知道他根本等不得我了,在外面遇到了那位祝小姐,便把我看作是仇人一样,我便想着除非是我死了,大家都得解脱吧……”
单单这样倒也罢了,更加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