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过去试试看。苏青女士真的是很不容易,以女子之身办起一份杂志,这在男子都是很艰难的事情,可是她竟然办到了,希望这一份杂志能够让她的经济得到纾解,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的母亲啊,实在是太过艰辛。”
自己当年只抱着景心一个,都觉得前路茫茫,更何况苏青是有四个孩子,所以虽然陈公博周佛海这一类人都是大节上严重有亏,然而谢芳仪很能理解苏青接受他们的援手,对于一个处于茫茫苦海,看不到光明的人而言,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根草杆给自己抓住都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如今谢芳仪是越来越褪去当初那种革命理想的纯粹性了。
余若荻心中更是浮想联翩,虽然前世对苏青不是很了解,在二十一世纪,民国女作家名头最响的大概是张爱玲,然而前一阵看过了苏青的《结婚十年》,眼前立刻闪动着一颗新星,这一位也是对新式的所谓“爱情婚”啪啪打脸,丽英婚姻不幸,贤又为她心动,她便想要从青这里将贤拉过去,青刚刚生育,丽英来看望她,两个人的对话虽然含蓄,却充满了机锋,丽英说:“生孩子的女人很幸福吧?”青说:“那也要看幸福能够坚持多久。”丽英到了这时候还要装作不知道:“这是全凭自己去努力的。”青干脆挑明了:“倘若有人来抢呢?”这时丽英也是图穷匕见:“那也没有办法,因为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
最有趣的是,后面居然还讨论到爱情:“你们两个还相爱吗?”“我相信我们一向是相爱的。”“然而我已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爱神哪怕正在做梦,此时也要笑醒了。
青之前的种种战略,到这时完全失效,要说这位叫做“青”的女子,也确实是有够不择手段了,在贤面前吹风,又是说离过一次婚的女子很难拿出全部真心来爱第二个丈夫,因为经历过伤痛的心难以再勇敢付出全部的爱,又或者只是为了赌气,结婚给前夫看,更厉害的是说先奸后娶的婚姻都靠不住,看到“先奸后娶”这四个字,余若荻立刻想到了尤二姐,秋桐就是这么骂她的。
前世就有一个丁克女子和自己讲过,说婚姻中的女人是相当复杂的,没结婚的女子想象不到,她们有时甚至会利用未婚或者不婚的同性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今生余若荻便在小说中赤裸裸看到了,至于这位“青”的什么“一个卖淫养孩子的女人是最伟大的神圣的聪明人中的一个”这一类的话,那也还是算了吧,不过也是特殊场合之下煽情的言论而已,余若荻是支持丽英放弃孩子,另外开始新生活的,真的沦落到卖淫的境地,对母亲对孩子都不是好事。
这一天是周日,余若荻上午去给福尔曼先生送了食物,下午就在自行车后座载了粮食,一路嗖嗖地往静宜那边而去。
来到巷子里一间房屋门前,静宜已经等在了门口,帮助余若荻将东西都卸了下来,两个人将重重的袋子扛到三楼。静宜住的这个地方是许多人家合租的,虽然还不到七十二家房客的程度,但是也嘈杂得很,通过薄薄的门板传来病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叫声,还有女人男人的叫骂,那些争吵声或怨毒,或粗野,万幸的是没听到那种缠绵悲伤的哭泣,这样的叫嚷怒骂竟是显得诡异地有一种勃勃生机,比起哀伤忧郁的低泣,令人感觉还没有那么压抑。
楼道里居然出奇地空旷,从前这里总是散乱地放着煤炉煤球,还有铜盆大扫帚之类,十分杂乱,如今住户们不知为什么突然这样注重公共空间的整理,然而余若荻马上便明白过来,这是担心有邻居偷盗东西啊,如今不要说煤球贵得不得了,什么东西都贵,丢了一只煤炉子,晚上便没办法做饭,那贼掇了这一只沉甸甸的铁皮炉子去卖了,总能换一枚烧饼,虽然未必够一餐饭,然而毕竟不至于就这么饿过一顿,因此便把所有原本堆在外面的东西都收了进去,房间里拥挤一点便拥挤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