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检阅一般的得意样子,不由得噗嗤便笑了出来。
要说丁香也是聪明的了,赚钱之后为了出一口恶气,搜罗了一些古书,当做玩物一样摆在这里,其实并不怎样尊重,不过她却并没有如同那些乍富起来的人一样,买一些字画来装点家居,那些人画必求唐伯虎,字一定要文天祥,因为对于古代有文化的名人,只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看电影“三笑”和话剧“文天祥”得来的知识,然而这两人的真迹哪有那么多?少不得有一班人专门造假以供市场需求。
丁香就不然,只是搜罗一些古书,这样就免了吃亏上当,况且价钱又便宜,她虽然在吃喝穿戴上不吝惜花钱,但是要她当冤大头她是不干的。
余若荻眼珠儿一转,说道:“阿香,这些东西你不如卖给我,我有个快销的法子,可以输送得出去的。”
丁香一听说她肯要,便拍了一下大腿,道:“那么就给你,这些东西你给我四条小黄鱼便好。”
谢芳仪看了妹妹一眼,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忘记搜罗古董。
众人这几天着实忙得很,排着队去办了出境手续,这个时候中共的出境管制还比较松,几个人都是有正式理由的,不是求学就是就业,办理审核的工作人员拿着红色的印章咔咔地盖在文件上,余若荻拿着出境证明,心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买船票,整理物品,丁香找了车将那几百本书如同送白菜一般送到了余若荻家中,余若荻从铺在地板的布单上直接捡起书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便送进了空间,到了晚上,谢芳仪进来,看到山洞中荧煌的烛火之下,书架上摆得满满的古籍旧书,摇头笑道:“这里面有几本,却是真正的宋版书,你搜罗了这些来,只怕看是不会怎样看的,都是为了换钱。”
余若荻笑着说:“我这样也算是保存了一点中国文化,倘若后面动荡起来,这些书也是免得‘烧劫辨沉灰’。”
谢芳仪皱眉道:“虽然情况似乎是有些紧张,不过却也不至于那样严重吧?”
余若荻笑了笑,将话题换到退房的事情上:“已经与房东太太结清了账目,这么多年都是租她家的房子,也是十分承蒙关照。”
谢芳仪不由得便想到丁香说的:“幸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买房,否则如今要出手房产,还真是件麻烦的事情。”
八月十六号,几个人终于办好所有的事情,清晨提着皮箱匆匆赶到黄埔码头,持着船票上了船。
余若荻在船舱里安顿了行李,与景心一起来到甲板上,余若荻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这是一枚瑞士天梭表,三十年代的时候,腕表开始流行,用怀表的人逐渐减少,余若荻还记得,当年是明星女导演童月娟代言的天梭表,当自己资金充裕之后,便也买了一只,如今十几年过去,当此临别之时再看这只表上的时间,瞬间便感到居然已经有这样漫长的岁月从时计上悄然流过。
开船的时间已经到了,只听一声汽笛,庞大的船身缓缓驶离了港口,汽笛声在水面上回荡,靠近陆地的海水略有些浑浊,不是完全澄清的,泛着黄绿色,并不是纯净的蔚蓝,清晨的迷雾渐渐散开,太阳的光芒越来越明亮了,是一个灿烂的天气。
余若荻看着逐渐远去的黄埔港,真的是“红鸡啼后鬼生愁”,历史的车轮碾过的是普通人的白骨,而当距离越来越远,自己的心却也逐渐安定下来。
景心转头看到姨母幽幽的目光,体贴地问:“姨妈,你在想念上海吗?或许过几年,我们便可以回来看看。”
余若荻摇了摇头:“我只是这片土地的居住者,没有什么太深沉的感情。”
片刻之后,余若荻问道:“到了香港,会想念从前的同学们吧?”
景心点点头:“最令人难过的是,连通信也可能会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