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的作家没有什么交往,不过文艺圈毕竟也是一个圈子,即使郭维淮离开了,谢芳仪却仍有渠道得到一些消息,苏青没拿到稿费还被约谈的这件事,给了谢芳仪很强烈的震动,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为了理想可以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人,然而在自己最爱的写作上,谢芳仪却不愿那样委屈,她希望能够写自己想写的,哪怕是委婉曲折一些,不希望自己的笔攥在别人的手里,可是看到了苏青的遭遇,她默默地拿定了主意,从此只搜集素材不说话,除非有一天自己离开了那个环境。
如今自己已经身在香港,谢芳仪便从空间山洞的书箱里拿出那本黑皮笔记本,在写稿的间隙不时浏览着,在解放之后的上海待过整整三年,相对于那些在红旗还没有插遍大陆的时候就已经远逃的人,自己应该是对于后续发展更加有所了解的吧?起码看到了上海这一片土地在之后发生了什么,因此比起在海上岛屿中那些只能揣测猜想的人,确实是有更多切实的东西可写。
这一天谢芳仪深夜写作告一段落,她放下笔来,默默地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
余若荻坐在一旁打了个呵欠,说道:“姐姐,我们进去泡个澡,便好睡觉了,景心大概已经睡了,香港真是比上海热了许多,刚刚六月,便吃冰打扇也要流汗。”
谢芳仪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其实我想,如果苏青女士肯来香港,倒是可能比她在大陆更好一些。”
余若荻笑道:“她前年考那个‘戏剧编导学习班’,本来是不收她的,后来据说是夏衍部长出了面,她进去学习,现在已经在越剧团做事,算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吧,只怕未必想来这里的。”
谢芳仪点点头:“夏衍先生还是很值得尊敬的,他也很看重张爱玲女士。”
谢芳仪对夏衍印象很好,虽然自己的重量级还不到吸引夏衍目光的程度,但是谢芳仪知道,五零年上海第一次文艺代表大会,夏衍点名张爱玲参加,那一届大会堪称是文艺界的盛会,会议主席是夏衍,副主席梅兰芳冯雪峰,执行副主席周信芳,各界出名的人物一共五百多人与会,那一定是极其热闹的,谢芳仪是“身不能至,心向往之”,很想到现场去和自己长久以来敬仰的人物说几句话,只可惜不能够。
提到张爱玲,余若荻也颇有感触,才女似乎往往更加命运多舛一些,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她们的知名,因此遭遇格外被留意到,那些无名的女子,各有各的死法,只因为属于芸芸众生,所以没有这样强烈的传奇性。
当年抗战之后,很快便有人写了一本《文化汉奸罪恶史》,作者是一个叫做司马文侦的,其实也不知具体到底是谁,这本书里面列了十六个“文化汉奸”,张爱玲、苏青还有关露赫然在列。
这关露,自己前世对她的事迹略知一二,一生命运很悲惨的一个红色间谍,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才女,不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对于她的作品都没有太深的感触,关露是写诗的,自己对现代诗不感兴趣,她的那一本自传体小说《新旧时代》,文笔却是很犀利的,遗少父亲“飘然而自负地和母亲谈着他从前在北京城嫖娼的故事”,这样一个有毒而朽烂的人物形象一下子就出现在余若荻的面前,关露的这部书,格调总体来讲还是非常积极向上的,与张爱玲的冷峻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余若荻还是更偏爱张爱玲的小说,不但风格对胃口,而且写的也多。
张爱玲除了有一个汉奸丈夫胡兰成,还有一条罪状就是在汉奸刊物上发表文章,比如《天地》杂志,这本小册子自己也是买了一本,二手的,如今还收藏在空间里,这些在未来都是文物,当时看到张爱玲这一条罪名,余若荻便暗暗为姐姐捏了一把冷汗,姐姐也算是《天地》驻站作家,时常投稿鬼故事,幸亏名气还不够响,因此达不到汉奸文人的级别,否则还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