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很有人情味,对己方的人颇为回护的了,贬外国人的时候先要把福尔曼先生摘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后面座位上有几个人说了起来:
“这一阵怎么没见老林啊?”
“林生啊,是哦,他可老没来了,可惜少了他说话,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之前说生意不好,也不至于差到这样吧?”
“嗨,你们都不要提了,他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喝茶?整天在家里哭,他姑娘怕是完了。”
“啊!?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前一阵大陆不是说什么整风吗?让大家给提意见,每个人都要提的,最少五条,越多越好,年轻人心思单纯,还以为是唐太宗礼遇魏征,于是就提了,其实也都是鸡毛蒜皮,什么系里领导不爱搭理人啦,什么公私合营房子越住越窄啦,结果哪知谏诤书交了上去,过了一阵又说是反右,他女儿怀疑自己给划了右派,便问父亲要怎么办,老林就说赶紧过来,正好那一阵边境放宽,过来了就没事了,然后老林就这么等啊等啊,等了很久都不见女儿来这里,他便给家里写了一封信,问是怎样的事情。
结果他太太回信里面全是埋怨的话,道是女儿去了深圳,那边却已经不再放行,他的女儿就只好偷渡吧,和几个人一起绕小道从山上走,结果马上就要到了,从山上摔了下来,那几个都死了,那姑娘还算是幸运,没有立刻死,当地农民救了她,但是却又给公安带走了,这一下就给劳教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可怜啊,名牌大学的学生呢,说是当时在山上放了一把火,反革命纵火罪。
听说大陆那边,档案特别严格,这件事给记了进去,就算是以后出来,这一辈子也完了。而且最冤枉的是,那个右派划的不是她,你看看这又是何苦呢?”
这边桌上几个人听得面面相觑,戴凤虽然是在香港过了这几年,但她来港的时候毕竟年纪大了,到如今白话只能听懂几句,阿苹便低声给她翻译,听完后戴凤也是不住唏嘘,这孩子大概是和景心差不多的年纪呢,结果却给关了起来,要说放火确实是不对,不过这也是有个前因后果,如不过是斗右派,又锁了边境不让人逃,也不至于这样。
这个时候,谢芳仪心中仿佛有一层纸蓦然穿透,难怪当年妹妹要将何老爷的死比作是史老太君在贾府抄家后的立刻死亡,这还算是“败得好,死得早,没受罪”,其实到了这时,何友兰会不会受到批斗都很难说的,他有两个太太,民国在大陆的法律便是一夫一妻,不许纳妾,如今在共产党治下,更是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这样严重的污点,倘若有一点点不小心,可就很危险了。
回到家里,谢芳仪关了门,对着余若荻叹道:“秋秋啊,如今我终于明白了,难怪你从前说,‘进步’这个词很能忽悠人,如果是往悬崖边进步,就很麻烦了。当那些真诚的人提建议的时候,何尝不认为自己是为了国家呢?可是谁知却出尔反尔,落得这样的结果。”
余若荻:还有青年女学生去延安。老娘当年毕竟是看网络混战看下来的,所谓的光荣革命忽悠不到我,曾经发生的事会不断重复,那些欺骗、背叛、出卖,一次又一次,很多套路都非常相似,比如彼此卧底,就相当于特工地下党;蒋介石几次下野,可以类比林太太退博复出;畅想共产主义天堂,就仿佛林太太塑造大解放豪迈人设,精神海洛因贩卖幻象,给大家描绘一种很爽的生活,分外狂放,竟似不在人间,失意者倘若意志不坚,便很容易自我代入,难以自拔,简直如同吸毒。
要说林太太这个人,余若荻确实是很佩服她的,马克思好歹还是读过许多书的,能说出很高深的道道儿来,林太太从她的博文之中可以看出,没有多少文化,整天就是她妈爸,她老公,她小姑子,她老公母父,自己穿越前大热的题材是她那号称“惨死于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