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与众不同的,并非寻常官宦可比,我从前还难以设想,只是这些天你看她家派来的这几个三等仆妇,行动举止已经是不凡了,更何况进入那家中。”
雪雁嘻嘻笑着说道:“又能如何呢?姑娘也想得太多了,不过便是祖母家中罢了,姑娘何必这样多虑?”
这时王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她这一句话,便纠正道:“是外祖母,到了那边可不要说错了,这些称呼可是错乱不得。”
雪雁笑道:“嬷嬷放心,我晓得的,其实乃是夫人的母亲家中,叫一声祖母又有什么?何必这样分内呀外呀的?”
黛玉微微一笑:“嬷嬷不要担忧,我们在一起时,雪雁虽然喜欢说笑,出去见人的时候,倒是不乱来的。”
王嬷嬷也笑,这倒是确实,雪雁这个丫头虽然爱玩爱笑,到了正经时候,礼体倒是不错的,也不是那一心贪玩,懒惰懈怠的,平日里该做的事情却也尽到职责,分毫不乱。
王嬷嬷便笑着说道:“我也晓得她不是个乱来的,不过白嘱咐一句。”
雪雁这时忽然指向窗外:“姑娘,你看你看,好白的大水鸟,好像鹅一般呢,若是捉了来,给姑娘烧鹅肉来吃。”
黛玉抿嘴一笑:“当年王羲之看到了鹅,想到的是书法,你看到水鸟,想到的是烧鹅。”
雪雁毫不介意她的打趣,咯咯笑着说:“就是呢就是呢,烧鹅肉好,找一只大砂锅,将拔了毛的鹅一整只地放进去,加了姜片酱料,添足了汤,盖上盖子便放在火上,就那么慢慢地炖,过得一个时辰,鹅肉都酥烂了呢,汤汁也浓浓的,黏黏的,将那鹅肉鹅汤浇在米饭上,很是下饭。”黛玉这个食欲不振的问题真是令人担忧。
黛玉这一下可笑得露出一线牙齿来:“雪雁啊,你平日对诵读诗书不感兴趣,谈论饮食的时候,文思倒好。”
虽然是在书香世家作婢女,自己的雪雁可是对诗词文章都不感兴趣,去年父亲给自己请了贾雨村先生来教读诗书,让雪雁在那里伴读,雪雁识字倒快,然而却似乎是把所有的聪明都用来识字,什么风雅格调都是半通不通,举凡看到桃花杏花梨花,想到的都是水果,最爱的就是田园诗,里面鹅鸭鱼虾之类总是引发额外的兴趣,大概脑子里想的都是食单,真难为她乃是出身于这样诗书清华的人家,虽然是侍女,却也总该有所熏染的,哪知却是这样的满身凡俗烟火气,不过却也的确是另一番趣味。
第二天上午,未正初刻稍过,换算成现代计时,就是下午十四点十五分多一点,江船终于靠岸,黛玉给雪雁和王嬷嬷左右扶着,踏着船板下来,就坐进了一顶青呢轿,四个轿夫抬了起来,轻轻地一颠一颤地向前走。
雪雁和王嬷嬷坐进后面的轿子,雪雁是没什么闺秀风度的,大模大样揭开轿帘便往外面看,只见路边提篮叫卖,说唱杂耍,熙熙攘攘,纷纷乱乱,这京都的街景啊,也真的是热闹,帝王家果然是不一样。
走着走着,路旁还传来一阵歌声:“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雪雁一听,好了歌啊,注目往那边一看,果然有一个衣衫破烂的道人,拄着一根拐杖,在那里边走边唱。
轿子从“宁荣街”牌坊下面穿过,又往前走了一段,前面鲜明的朱漆大门,上面挂了一块墨底金漆的牌匾,“敕造宁国府”,门前坐着十几个听差看门人,都是红褐色的衣服,又往前走一段,便是荣国府,门前光景也是一律,轿子绕过大门,往西角门去,从那里进入传说中的荣国公府,进了一重院门,王嬷嬷和雪雁就跟着贾府来扬州接人的仆妇一起下了轿,随着黛玉的轿子一起往里走。
雪雁倒是不在意走路,好在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