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平日里最用心的便是黛玉的婚事,只觉得乃是生平最要紧的事情,然而听了方才雪雁那番话,进入她脑子里,竟如同天崩地裂的一般,只觉得脚下隐隐的便站立不住,仿佛这潇湘馆的土地都摇动了,竟让人好像要倒下去一般。
雪雁微微一笑,稳稳地说:“依我看,此时正用得着古人的‘狡兔三窟’,我乃是外面买来的,赎身可为良民,若是姑娘许我赎身,我在这世上也没个亲人,与姑娘和姐妹们处了这么多年,我又不打算成婚的,将来少不得要与姑娘作个依傍,且等我先出去,在外面立住脚跟,等姑娘要用时,也有个接应,倘若到了那种地步,虽然保不得大富大贵,小康人家总可度日。”
家生子就麻烦,世代为奴,旗人之家的家生子,即便家主情愿放出,也只准“旗下开户”,与正身旗人不同,四大家族都是汉军旗人。
黛玉听了她这一番话,霎时间心中百转千回,许多事情都在胸中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原知道你是个与旁人不同的,就不说将来,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如今你要出去,我原也该将那文契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