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薛蟠之前过生日,别人给他淘弄的“这么粗、这么长粉脆的鲜藕,这么大的大西瓜,这么长一尾新鲜的鲟鱼,这么大的一个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猪”,是凡新鲜样式的便容易超额溢价,熙凤那一次和刘姥姥说那鸽子蛋,乃是“一两银子一个”的, 虽然是哄她,可是鸽子蛋终究不是那样的大路货,所以价格就比鸡蛋要高出一些,更何况这是海龟蛋呢。
话说今儿自己还要赶快回去,多挖一些海龟蛋是正经。
又过了两天,这一天清晨,沐雪元早早起来,拔了一些竹笋青菜,到猪舍里喂了猪,自从那一回给那小野猪撞破了藩篱,沐雪元就在那周围挖了几个深深的陷坑,旁边做上标记,免得自己掉进去,存的实是个“守株待猪”的念头,过了几天,那野猪居然真的又来,便掉了两只进去,沐雪元放下一个笸箩,里面放了诱饵,将那野猪引进来,吊了上去,便从此养在圈舍里。
她已经存了一些海龟蛋,今天便没有那样忙碌,喂猪喂鸡之后,吃了早饭又送了货,便溜溜达达往荣国府而来,到了潇湘馆,见黛玉正伏在桌子上咳嗽,沐雪元便忙问道:“姑娘还是这么咳么?可有吃药?”虽然大半无效,不过款冬锦葵之类的天然药物其实也还行。
黛玉此时咳嗽正厉害,一时间顾不及说话,紫鹃一边给她拍着后背,一边说道:“姑娘这病你也是晓得的,今年还不到春分,便咳了起来,一直到这个时候,倒是前几日宝姑娘送了燕窝过来,吃了仿佛好一些似的。”
黛玉猛烈地嗽了一阵,仿佛有些要呕吐的模样,强压了下去,呼吸道痉挛稍稍缓解,便用茶水漱了口,又咳了一会儿,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再次漱口之后,望着沐雪元,道:“这一阵不见,仿佛黑了一些。”
沐雪元笑道:“可能是最近太阳晒得有些多了。”
整天不是田间就是海滩,两处奔跑,空间中此时已经算是夏季,日照强烈了起来,怎么能不黑呢?好在昨天总算是将房子的最后一点工作收了尾,从今天起轻松了许多,该想办法弄一匹马,挖海龟蛋不能总在附近挖,难免越走越远,那可就很费腿了。
黛玉挣扎着说道:“当日探姑娘离去时,还给你留了一件东西,紫鹃啊,快将那怀表取来。”
紫鹃答应一声,连忙打开箱子,取出一块银壳怀表来,上面雕着亭台楼阁的图案,拿来递给了沐雪元,黛玉在一旁说着:“离别匆匆,她想见你也见不得了,将出门的时候,留下这块怀表,还有一句话,要你不要忘了旧日的时光。”
沐雪元握着那怀表,想着探春临别这一句赠言,却是有着深深的意思。
沐雪元默然片刻,将怀表揣了起来,殷殷地问着黛玉的病情,黛玉道:“我从前只当她心里藏奸,前年因我失口漏言,她劝了我好些话,我才知道她是真心为人,如今又送了燕窝过来。若说燕窝,本来易得,只是这些年来,每年为了我这个病,请大夫,熬药,又是什么人参肉桂,已经闹了个天翻地覆,更不要说为了我家抄家,惊得阖府不安,若是这个时候再兴起什么燕窝粥的新戏文来,老太太、太太、凤姐姐虽然不会说什么,底下婆子丫头难免怪我多事,我岂能不知进退,让她们背地里咒我,又是何苦来?”
沐雪元笑道:“姑娘也太小心了,你用的是自己的钱,管旁人什么腿事?平日里难道是没有打赏的?只管顾忌人家说三道四,究竟那些话又何尝到得姑娘耳朵里?纵然再小心谨慎,便绝对没有话说不成?想要在这世上作个十足真金的完人,却是办不到的啊,徒然苦了自己罢了。不过宝姑娘既然送了来,却也落得省事,免得前面要去。”
黛玉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倒不重在燕窝,难得她多情如此。”
沐雪元在这里又说了一阵话,讲着外面的稀奇新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