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剪断春

咳嗽,虽进了汤药,只不知后面如何,满厅的人都不由得愈发忧虑。

    且说薛蟠这一走,连续三天不曾回家来,金桂在宅子里只是骂:“又是哪处定了魂了,既是多嫌着我,千年万世不要见面才好!”

    就在这时,忽然有跟从薛蟠出去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声音如同鬼哭:“太太,奶奶姑娘,可不好了,咱们大爷给官厅捉了去了!”

    这声如裂帛、响遏行云的一声叫喊,登时让这院子里静了下来,金桂马上收住泪水,用帕子胡乱抹了脸,从房里跑了出来,只见薛姨妈宝钗已经站在院内,连香菱都颤巍巍地出来了。

    薛姨妈立定在那里,正在问着那人:“你且明白说,究竟怎么回事?是惹了谁了?”

    那名小厮连喘带嗽:“太太……太太……听我……说……”

    金桂叉着腰在一旁骂道:“你这半天一句有用的没有!”

    宝钗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嫂嫂先别骂他,听他慢慢说。”

    这时那小厮终于喘匀了气,说话流利一些了,便能够讲出内容:“大爷在外面和人家争一个戏子,把人家给打了,那人乃是仇指挥使的儿子,本来大爷也未必就打,只是多喝了些酒,一个酒气上涌,这就打起来了,打伤了人家……”

    薛姨妈登时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花,身体晃了晃,差点坐在地上,宝钗和莺儿左右扶持着,总算没有倒,香菱给她拍着前胸:“太太,你喘口气,快喘气!”

    “呼!”薛姨妈终于是吐出一口气来,勉强稳住心神,筹划道:“快打点金银珠宝,这就去仇指挥使府上赔罪。”

    那仇九春可不是等闲人物,手握重权,正是当今皇帝信任看重的人物,掌握着京城的军事防卫,堪称当朝的新贵,哪里是能够轻易得罪的?如今只能破出去这一份家当,与仇指挥那边转圜。

    那小厮脸上更加难看,吞吞吐吐地说:“太太,只怕使钱都未必管用……”

    薛姨妈一颗心沉到第八层:“怎么,难道是打得重了,看看救不活了?”

    “性命倒是未必有碍……”

    金桂听得眼里冒火,上前就在小厮脸上狠狠一拧:“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

    “哎呦呦,大奶奶,您轻着点儿,我说了……其实就是,咱们大爷,打的不是地方,那一记正是撩阴脚,就正踢到了那里,当时仇公子就喊‘断了断了’,抱着身子如同个虾子一样弓成一团,我看到仇大公子眼睛也翻白了,脸也不是人色儿了,嘴里还冒了血出来,也不知是急痛攻心,还是把舌头咬破了……”

    这一篇话把宝钗听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又是惊心又是羞臊,不敢多想。

    薛姨妈一把捂住胸口,差一点又要倒下去,宝钗这时候说:“母亲,我让莺儿去姨妈那边报信吧。”

    薛姨妈一句话说不出,只能点了点头。

    宝钗这时分拨安排,这边差莺儿去找王夫人,那边让人多备金银绸缎,准备母亲稍稍缓解过来,便马上去仇府。

    四月十二这天,沐雪元早晨出门,到了德茂行,便见那些刚刚卸了门板开张的伙计们,一个个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的,神色之间透着莫名的诡异,直把沐雪元看得头皮发麻,交付了今天的乌龟蛋,结算了货款之后,勉强问道:“哥儿几个在笑些什么?”

    一个叫做小六的,平日最为狡猾,听她发问,便挤眉弄眼,笑得愈发诡秘:“雪姐姐还是不要多问的好,这种事不是你这样干净人该听的。”

    沐雪元笑道:“有什么事是别人做得,我听不得的?”

    那几个伙计都捂着嘴笑,却没有人吱声。

    沐雪元笑骂道:“我把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平日里姐姐长姑娘短,叫得那般亲密,现在有了事情,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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