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议定了房屋,按照辈分,邢夫人王夫人住在正房,坐北朝南这一排的东西两角房屋,是熙凤巧姐与宝钗宝玉,东西厢房是接下来的李纨尤氏赵姨娘等人,婢仆们若不是贴身服侍的,便只好住在那几间倒座里,柴房厨房也都在那里。
她们这边刚刚各自归房,门外便有人打门,一个男仆过去问了一声“谁呀?”外面回答:“是林姑娘给太太送东西来,快开门。”
那男仆开了门,只见外面一辆马车,马车前除了车夫,还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子,那男仆原本是粗使的佣人,从前虽然也身在贾府,却并不认得沐雪元,只听说过林姑娘的名号,便报了进去,这边沐雪元已经搀扶着黛玉下了车。
很快里面李纨宝钗接了出来,三个人手拉着手,唏嘘感叹,沐雪元便张罗着将车里的东西搬出来,大部分是一些被褥之类,因为晓得她们很快便要开释出来,沐雪元买了布匹和棉花交给闵二娘,二娘赶着做出十床新棉被,这一回都拿了过来,到了这时,这一段时期的监狱经济算是告一段落。
之前沐雪元偶尔中立客观地想,宁荣二府的抄家,倒是在另一个角落催生了一种小小的经济繁荣,就不说那里面女男狱卒借此发财,因为有浆洗衣物和缝制衣服被褥的需求,闵二娘这半年来的收入十分稳定,虽然算不上怎样特别丰厚,不过总归是不愁买米,看她那原本凹陷的脸颊也渐渐趋向饱满,有了一点点肉。
黛玉到里面拜见了邢王两位夫人,彼此叙了好一番的别来之情,王夫人便说:“如今既然我们都已经出来了,不如你就搬回来住,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黛玉已经料到她会说这一句,便道:“多谢舅母挂念,不过眼看这里房子也紧,我在那边也住得惯了,倒是还住在那边的好,舅母这边倘若有空房,很可以租出去,也得些贴补。”
王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些须房钱,能够济得什么事?如同滴水入海,转瞬间便不见了,又杂乱了人口,容易生事。之前好歹得你提醒,凤丫头主持着置办了几亩祭田,有蔷哥儿照管着,这两天也该送地租子过来,便有了用度。你既然在那边还住得惯,便先住着,这边的房也给你留出来,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住两天,房屋都是现成。我还想着,等过几天这边理出个头绪来,便接了你四妹妹回来,她这般青春年少的姑娘家,长住在那庵堂里也不是个事儿;况且那水月庵,虽然也算是咱们的家庙,终究清苦些,你四妹妹纵然喜欢念经礼佛,从前却也不曾完全断了荤腥,到了那地方吃的都是素斋,可怎么受得了?不要熬瘦了她。”
黛玉点头道:“可是舅母说的,着实在理,前些日子我们也去看了,惜春妹妹脸色愈发白了,虽然她说是过得很好,可是我觉着那水月庵里虽然做得好馒头,也不能天天只吃馒头,要说萝卜青菜,初一十五吃一吃也就罢了,哪有常年这么吃下去的?只怕体力发虚,浑身没劲儿,抄经手打颤儿。”
宝玉在一旁听着,蓦然又想到那一年在薛姨妈那里吃酒,因为自己要吃冷酒,薛姨妈劝自己的话:“吃了冷酒,写字手打颤儿。”
回想起昔年千娇万贵,简直如在梦中,当年的富贵风流,只怕今生只能作为回忆,要再见只能是在梦中。
大家谈过一阵,黛玉拿了一个手绢包,交给王夫人,里面是一块银子并几百钱,说先添一些眼前要用的东西,然后偷偷对着宝钗一使眼色。
宝钗会意,便拉着黛玉说道:“多日不见妹妹,心中只是想念,两位太太,我想请妹妹到我房里坐坐,说几句话,太太看可好?”
王夫人便道:“你们去吧。”回过头来对邢夫人道:“她们姐妹可真是要好。”
邢夫人道:“姊妹们原当如此,纵然另娶各嫁,总不该就此生分了。”
她似是有心又仿佛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