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黛玉已经恢复了素日神情,道:“那匾可得了?”
沐雪元笑向墙角一指:“可不是就在那里?刚一直说着那事,就给忘了,此时可该挂起来了呢。”
于是紫鹃搬过梯子来,沐雪元登着上去,量着水平线钉了挂钩,从下面接过那板材来,便将匾额挂了起来,紫鹃搓着手在下面看着,只见那原木厚板上镌刻着三个墨绿色龙飞凤舞的大字:潮音阁。
紫鹃便笑:“从今往后,咱们这宅子也是有名目的了,这三个字与‘潇湘馆’倒正是一对儿,那潇湘馆中每当风吹起来,淅淅沙沙地,也仿佛下雨一般,反正都是水。”
黛玉噗嗤一笑:“你说个‘海雨江云’便罢了,还什么‘反正都是水’。”
出自苏东坡的“江云漠漠桂花湿,海雨翛翛荔子然”。
沐雪元也笑,下了梯子又看了两分钟,端详欣赏够了,便说道:“外面冷,且先进去暖一暖吧,那阿婆去带狗,没这么快过来呢。”
紫鹃笑道:“谁是为了等她呢?不过可是该进去了,这匾横竖跑不了,开春再慢慢欣赏也是一样。”
三个人于是便进入了空间,在木屋之中拢起火盆,不多时便暖了起来。
要说虽然如今有一个单独院落的居处,隐私保护加强了,只是为了这进出空间,仍然有些不便,十分小心,倘若是三个人都进入,也就罢了,但凡来人,便说恰巧都出去,若是有一两个人在外面,那进出空间的人便是在一个厢房之中转换,倘若有人在外面拍门,里面便放一个花瓶在那厢房桌面,当做暗号,然后从外面将门带上,等来客走了,才将花瓶拿走,免得两边一下子撞上了,简直好像地下党接头的一样。
傍晚的时候,沐雪元凿开一只椰子,取出椰肉来,又宰杀了一只鸡,将鸡块与椰肉椰汁一起放在锅里,又添了一些水,加了黄酒姜丝和盐,便开始烧了起来,最后起锅装入餐具,那盛器也颇为特别,乃是椰壳罐,比椰壳碗要高,仿佛一个小型瓦罐的形状,专门就是用来盛装这样的椰子炖汤。
黛玉捧起椰壳罐,喝了一口鸡汤,抿嘴笑道:“世人都讲美食美器,其实那般玛瑙水晶的盘碗固然剔透美丽,这样的椰壳钵却也别有一种淳朴天然的风情,像是这样世外隐居一般的处所,若是用那些金玉之类,反为不妥,不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够精美,只是不合这里的场景,餐具不在贵重,只要见景生情。”
沐雪元笑道:“回头便给颦颦磨墨,赶快写一篇椰钵赋。”
黛玉也笑:“我不费那个脑力,这些年想的够多了,让我把这脑子也先放松放松。”
紫鹃和沐雪元都笑:“正是,可该好好歇一歇,把那头上的紧箍咒松开了吧。”
第二天中午,那袁婆婆便用一个竹篮,送了两只小狗崽过来,毛茸茸奶黄色的小狗,刚断奶没多久的,此时站立在那里,歪着头望着人,憨态可掬,沐雪元一看,这狗自己认得,乃是着名的中华田园犬,如今这毛色,长大了就会是“地主家的大黄狗”,好好调教一番,很能够出力,绝不能培养成宠物狗。
黛玉在大观园中虽然不亲动物,顶多是逗一逗廊前的鹦鹉,此时却觉得那小狗有趣,便抱了一只在怀里,用手摩挲着它那柔软的茸毛。
沐雪元笑道:“这一下可有的玩儿了,读书累了便拿它开心解闷。”
这一回乃是办的正经大事,袁婆婆便坐得愈发安稳从容,高高兴兴地吃着热茶和点心,一边与她们胡诌着,讲的都是她串东家逛西家的这么些个见闻:“……姑娘们别嫌我这老婆子风言风语,虽然是这深宅大院之中金尊玉贵地保重着,外面的事可也得知道些,闺女在自己家里,都养得一身仙风玉骨,仿佛世外的人儿一般,清洁高贵,到了外面,可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