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藕片很是爱人。
宝钗夹了一片尝了,便笑道:“好鲜藕,很是脆甜。”
惜春微微笑着:“是昨儿紫鹃送来的,还有这小酱菜,也很好。”
宝钗又用筷子尖挑了一点那碎末状的碧绿腌菜:“好清鲜的味道,倒有点椒油莼齑酱的风味,却又不完全像,这到底是什么?”
“道是‘椒油海齑酱’,说是拿海花菜腌的,也不知那海花菜是个什么东西,我在这里,别的倒是罢了,只是离不了这味小菜,送粥送饭都好。”
宝钗咯咯笑道:“怪道你不肯回去,原来在这里偷着吃好东西!这样好的小菜,我居然没有吃到,回头找颦丫头要两坛子回去。”
吃过了午饭,宝钗又坐了一会儿消食,便告辞离去,惜春本来早已冷淡了红尘世情,便也不多留,送她出了院门,便自回去了。
宝钗坐了车子,一路回到家中,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的时间,她刚刚进了门,平儿麝月便齐齐拥到面前:“奶奶总算回来了,方才有一位荣贝勒的福晋来这里,本是为了寻访奶奶,偏巧奶奶不在,太太和珠大奶奶琏二奶奶陪着聊了好一阵,等奶奶实在不得,就在前一刻刚刚走的。”
这时玉钏便来找宝钗:“二奶奶,太太有请说话。”
宝钗顿时也顾不得洗脸重新梳妆,便连忙跟了去了,到了那里,只见王夫人喜气盈盈,邢夫人坐在一旁,也脸上放光,两位长辈便拉着她不住地问话,宝钗乃是进门后刚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心头喜悦,其实也是莫名其妙,倒是从邢王两位夫人那里将事情拼凑齐了,原来是荣贝勒福晋看到了自己所画的扇子,又看了题诗,很觉有趣,便从扇子铺一路寻访了来,可惜“寻隐者不遇”,便留下了一张帖子。
此时王夫人将帖子交给宝钗,宝钗展开来一看,只见上面是惯常的表示钦慕才学的话,又说明了来而未见的遗憾,后面定然再当拜访,还说希望宝钗有空的时候,能够到荣王府闲坐一叙,末尾署名“顾太清”。
宝钗看着“顾太清”三个字,只觉得一条逐渐开朗的道路在自己面前慢慢铺展开来。
却说那荣贝勒的福晋顾太清,这一天回到王府,喝了一杯茶,叹道:“我还当是何人,原来乃是昔日荣国府的才媛,她家的事,我之前也听说了,当时也曾唏嘘,好在纵然在此境地,也能够坚韧其节,不曾自弃,这便是霜竹愈翠,雪梅更妍。”
到了傍晚的时候,荣贝勒回府,顾太清见丈夫神色有些仓皇,心头便是一紧:“莫非陛下的身体撑不住了么?”
泓绘点头,轻轻地说:“太医说,就在这两天了,今儿晚上我也不能住在府中,换了衣服便要进宫侍奉。”
顾太清连忙给丈夫打点衣服等应用之物,又在荷包里装了香茶:“倘若熬不住,便嚼一点。”
泓绘点了点头,其实也只好如此,虽然鼻烟非常管用,然而那东西吸进去之后,打喷嚏动静太大,所以只好嚼香茶。
送了丈夫匆匆离去,顾太清心头也有些忐忑,虽然自己的丈夫与宝亲王关系很好,然而这样一场大变故,不知又要有多大的动荡,到了这时,堂上太夫人已经传膳,顾太清便上堂去服侍用饭,虽然太夫人一向不是很在意自己去不去,但自己身为媳妇的责任是要尽到的。
到了第二天凌晨,自鸣钟的指针刚刚指到四点,忽然听到外面云板连声敲击,顾太清本来便睡得十分不安,此时听到那云板声,只觉得一阵悚然,一时间毛发都炸了起来,她连忙穿了衣服,到太夫人那里去伺候,只听到外面报事的人来说:“陛下驾崩了!”
于是这府里立刻忙碌起来,从太夫人到顾太清和格格们,俱个去妆翦发,几位阿哥摘了冠缨截去发辫,便赶制丧服,准备进宫致哀。
潮音阁这边得到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