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踩,或者拿去喂鸡,给鸡补充蛋白质。
于是沐雪元笑道:“只怕我手太重,伤了它倒不好。”
宝钗登时也笑了:“好了,下面的话不用说了。”
这时黛玉索要了纸笔,在纸上挥毫而就:“中宵惊觉起,如闻蚕声吟。云鬓无暇理,月影有情真。绿桑泻流水,红烛映帐心。归来眠枕上,风雨入潮音。”
这首诗虽然写得还是很文艺,不过毕竟有一些生活现实基础,蚕很怕蚊蝇之类,因此要挂起纱帐来,遮挡蚊虫,所以烛光就是照亮打开的纱帐内部,让饲蚕人看清里面的情形,甚至那句“月影”也不完全是为了烘托情怀,钱伯芳便笑道:“半夜里乌漆抹黑地起来,可不是得借着月光来点蜡烛?碰上朔晦之日还真的有点麻烦。”月头月底没月光。
许云姜点头道:“潇湘这一首诗,末句有江海之气。”
宝钗笑道:“她那房子便叫做‘潮音阁’。”
钱伯芳笑道:“这可巧了,我晓得吴中有一位张允滋女史,别号清溪的,她所住的地方叫做‘潮生阁’,原来竟是都有湖海之志。”
因为有黛玉这一首作引子,其她人也纷纷作诗填词,宝钗这边填了一首江南春,黛玉抢过来吟诵道:庭寂寂,日迟迟。桑田贵桑叶,蚕饥催蚕师。四眠修得冰玉体,一朝吐尽霜雪丝。
幼蚕是黑褐色,每休眠一次,颜色就变浅一点,休眠四次到了五龄蚕的时候,身体已经基本变为白色,里面想来是蓄满了蚕丝蛋白。
众人这时基本都作好了文章,正要互相品评,忽然那农妇进来笑道:“这位姐儿说得不错,可不是桑叶贵么?今年的桑叶比往年都贵,借了印子钱来买桑叶,那桑叶钱的利息也太重,倘若桑叶继续这么涨下去,便养不起咯,不等到卖掉蚕茧,那利钱便压断了脊梁。”
黛玉好奇地问:“若真个养不起,这蚕要怎么办?”
那三十几岁的妇人不经意地笑着说:“有人是将它倒掉到河里,随水流去了,我觉得太可惜,那么白花花肥胖胖的蚕,毕竟养了这么久,难道就这么白丢了?不如下锅烧熟了来吃,也好下饭,很是省事,都不用放油的,那蚕满身都是脂油,丢进锅里加一点盐便好,倘若无盐,便那么直接烧了吃也不错,几位太太奶奶们可要尝尝?”
顾太清皱眉摆手道:“罢了吧,你家里有些什么菜蔬,且拿来我们整治了,便借你家宅用一餐午饭。”
那妇人见她们穿戴不俗,就算是最为朴素的宝黛二人,衣裳素净,半旧不旧,终究却也是绸缎的,自然推测出可以借此贴补家用,于是十分热情:“家里有干菜,院子里是刚刚冒头的小油菜,方才已经打发二丫头出去村头挖荠菜,家里存了几个鸡蛋,再杀一只鸡,虽然比不得贵府上龙肝凤胆,不过您尝尝我们这乡下人家的东西,也是一种野趣儿,不瞒太太奶奶们说,在这村子里,我烧菜的手段可是数一数二的!”
顾太清笑道:“既然如此,便按照你们家常的法子做来,今儿便要品味一番这乡村中的食风。”
那位卢四姐便从米缸里面舀米,淘米做饭,沐雪元过去帮忙,把那些干豇豆、茄子、葫芦条儿拿水泡开,准备烧菜,再一看那鸡蛋篮子里只有七只鸡蛋,这边足足十几个人,显然不够,卢三姐将米盆放下,便去借鸡蛋,又借了五只回来,沐雪元这边杀了一只肥鸡,她家里正好有刚发好的黄豆芽,于是刷洗了大铁锅,三姐便将鸡块和着豆芽,烧了一个乡野豆芽炖鸡,非常的乡土风,鸡炖好后,将切碎的咸萝卜干搅在鸡蛋里,炒了一大盆鸡蛋,又红烧了那些干菜,用猪油渣清炒了小油菜和荠菜。
沐雪元全程给她打下手,见卢四姐果然不是自夸,做菜颇有创意,有条不紊,在旁边尝了一下味道,也很不错,方才特意和她说,这一回的客人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