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并非一定要贴近了贸易行当,才晓得这中间的关窍。宝兄弟如今也爱读正经书了,岂不见那袁采《世范》中说,‘绢帛之用胶糊,米麦之增湿润,肉食之灌以水,药材之易以他物’,又有《丞相魏公谭训》,‘取死马而不取驼牛,以谓马肉耐久,埋之烂泥地中,经腊可敌獐鹿’,用腐败的马肉腊制了来冒充鹿肉。”
宝玉恍然:“姐姐这样一说,我便记起来了,《大观茶论》里面讲,‘又有贪利之民购求外焙已采之芽,假以制造;碎已成之饼,易以范模’,连皇帝都有人敢骗。”
黛玉在一旁笑道:“那些道德文章里面,倘若细细搜求,却也有些新鲜事情。”
沐雪元:确实如此,那一类家训之类的书,虽然是大道理谈得比较多,不过也有些民生新闻夹在里面,每当看到这些生活记录的时候,便有一种清新的感觉扑面而来,这可真的是有用的信息,至于诸如“忠信二事,君子不守者少,小人不守者多”之类的话,就很有幽默感,且不说这种道德标准本身对女人的出卖和背叛,就是在这个价值体系内部,廉政问题也非常严峻,前面那个皇帝那么发狠,算是遏制住了一些,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
此时大家在茶馆里喝了几杯茶,身体暖了过来,便取出笔墨来,磨了墨汁,纷纷挥毫写作,记录下今晚的盛会,只见顾太清写的是一首浪淘沙:宝塔十三层。楼观飞惊。清凉世界住飞琼。藐姑射仙冰雪貌,玉佩瑽琤。 巧制太轻盈。细缕坚冰。六鳌海上势崚嶒。看到雪消明月夜,万点寒星。
沐雪元发现自己读顾太清的词,对最后一句的钟爱概率比较高,比如说这首词,读到最末“看到雪消明月夜,万点寒星”,她不由得便转头看向外面,此时将近十点,已经算是深夜,天空已经是墨蓝色,而且白天时候刚刚下过一场雪,那天空仿佛给雪洗过一般的纯净,如同深蓝色的水晶,空中一轮满月,满天散布着许多远方星系的恒星,它们与地球的距离如此遥远,以至于那光穿过茫茫的宇宙空间,到达地球表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热度,让人感觉是冷清的了。
这时许云林笑道:“快来看潇湘的画堂春:飞轮如电广寒深,宙风拂动衣襟。玉壤晶泉桂栖禽,一片冰心。 银波迢迢万里,扶摇寻访天孙。碧阑干外星斗森,共度金针。”
黛玉的那张红燕笺纸立刻在诸人手中传观,李纫兰笑着说:“终究是她写得精巧,立意也新颖。”
宝钗笑着评道:“好是极好的,只是略有点跑题,倒不像是咏冰雕,而是咏月宫了。”
陈素安含笑道:“那些冰雕的宫观便如同月宫一样,倒也合适。”
顾太清拿着那笺纸细细地品着:“居然有几分《天问》的风格,连宇宙风都出来了,难怪你家雪元是与王贞仪禀性相近的,你这词风想来也是要往《经星辩》那上面靠。”
她这几句话一出来,大家纷纷地又笑了,余季瑛咯咯乐道:“苹香用词便是天南地北,锤炼工巧,潇湘与她虽然不完全相同,没有她那般恣肆尽情,这一句一句的新鲜词儿却也难为颦颦是怎样想来的。”如今颦颦这个小名儿,是大家都叫开了。
吴藻的词作,沐雪元也看过的,要说在锻炼字句上面,确实很用功,她的词汇范围也更广泛一些,什么“北宋南唐”,“香案吏”,“雪北香南”之类,前两个倒也罢了,本是现成的词语,吴藻只是笔意纵横比较能写,而“雪北香南”则完全是她自己的语言,指的是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想法也是很奇特的了。
至于黛玉的这一首词,第一句“飞轮如电广寒深”,沐雪元差一点看成了“广电”,瞬间有点发懵,这里还有广电总局的事儿呢?好在马上便认清楚了。读完了黛玉的这首词,沐雪元的感受是,黛玉如果在现代,大概B站上很能给人凑CP,这一回就把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