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瑟儿心痛极了,好像受了大委屈似的,蹲在地上边哭,边拣起来吃,把连天横气得抱起他,被子裹住,狠揍了两下。
连天横又想到昨日下午,那回更甚,甫一进门,便看见宝瑟儿坐在大衣柜上面,孤立无援,旁边搭着梯子,见了他,像见了救星,用哭哑了的嗓子喊道:“大个子,来救我……”
连天横脸色铁青,怒道:“你给我滚下来!”
“滚、怎么滚?”宝瑟儿感觉屁股底下的衣柜顶都被吼得发震,不由得抱起了腿,似乎正在考虑把身子团成一团。
连天横知道他是上去了下不来,见他真要滚,心里大叹了一口气,斥道:“你不要动!”
说罢,扶着梯子上去,把他抱下来了。
宝瑟儿颠三倒四地解释了一通,原来是那只猫跳到衣柜顶上,本想去救猫,猫跃下来,自己却被困在上头,下不来了。
罪魁祸首正蜷着脚,如同一只小煤球,晏然地“喵”了一声。
连天横:“……”
三番五次,连天横忍无可忍,心里烦躁,一腔精力不能发泄,晚上在被子里揪着宝瑟儿乱掐乱咬,也顾不得身上涂的药了,隔着衣裳粗暴地揉搓,感受手心里薄薄的柔软,附着在支愣的骨头上,那是他一口口喂进去的糕点、哄进去的汤饭、骗进去的药汁,一同效力,化出的一层新生脂肉,寸寸都教他视若珍宝,怜惜不已,发誓不再让它们有丝毫的消减。
宝瑟儿被他蹂躏完了,瘫在床上,抱着胸前的脑袋,浑然无半点邪念,一如替小侠顺毛似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一下下地梳理。
良久,连天横听到一句微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大个子,我害怕。”
“害怕甚么?”连天横支起耳朵。
“我怎么觉得,再也见不到爷了。”
连天横道:“你怕他不守信用?这次不会了。”
宝瑟儿陷在枕头里,轻轻点头,又给他梳了梳,迷茫地说:“可我更怕见了爷,不知该说甚么,爷又会说甚么……要是爷见到我这副样子,害怕了可怎么办?要是他看我一眼,心里不喜欢了,只是嘴上不忍心嫌弃,那岂不是更为难了,倒不如不见呢。”
连天横不知道这个小笨脑子里装着这么多愁绪,拧了他的肚子一把,道:“他怎么敢嫌弃!”
“你不知道,最嫌弃我的就是他了!”宝瑟儿怒道。“这两天我老是想啊想,想记起他的模样,不要见了面,又认错人,好丢脸!”
“想起来甚么?”
“想不起,但是想起来以前的事,”宝瑟儿说,“他推我,打我巴掌,还掐我脖子,好疼!气得我睡不着觉。”
连天横无言以对,心道你怎么不想点好的。趴在他胸口上兀自回想了一番,除了给钱,便是干那事,就连甜言蜜语,也是些不三不四的荤话,尤其是知道他和姓李的那段,再没给过几分好脸色瞧,确凿不曾有甚么好的记忆。他想不通,见过那么多客人,宝瑟儿怎么偏偏看上他,也想不通自己,乱花迷人眼,最后竟恋上这个人。
“小桃子……我的蜂蜜罐儿……”他抱着怀里的人,闻着宝瑟儿身上的暖香,醉迷迷的,心里燥热,浑身的劲儿没处使,一会儿“小桃子”一会儿“乖宝儿”地叫,极尽撒娇之能事:“别怪他了,他又不是存心的。”
甚么蜂蜜罐儿,宝瑟儿心想,你是大狗熊吗?于是大个子在他心里,就是一只喜欢乱摸乱蹭又爱撒娇的大狗熊了。想了想,大度地说:“放心,我不会怪他的。”
连天横“嗯嗯”两声,敷衍道:“不要怪他,也不要怕他,他已经知错了。你今后也不要淘气,知道么?”
生辰前夕,宝瑟儿显然有些坐立不安。坐在门口等了又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