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机行事,就等这里配合了。”
一阵剧烈的风吹来,碧落原先内里穿着的月白色袍子几下里翻飞到了披风外,配上他几百年难得一见的俊颜,在这一片荒漠月夜中显得近乎虚幻,看得众人眼前直发傻。不过他自己并未察觉,只是紧一紧身上的披风,一脸斯文样的懒洋洋道,“照计划,你们随意……”接着向杜峻辰颌首示意,又快步走开。
杜峻辰会意,手中一挥,原先在下面埋伏着的弓箭手瞬间有秩序的上了城墙后的箭垛,一时间也不分辨,只管对着城下打斗中的人群狂射。
敌军毫无防备,待见到有羽箭射来,已经无处可躲。不过好在这批箭的本意就不是要他们的命,而不过是为了演出好戏,封夏他们见机立刻更加卖力的演出起来,一晃眼,手下又斩获三个敌人。
对方的头子似乎看出今晚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去了,撮手为哨,对着黑衣人一吹,那因着厮杀而溃乱的队形很快又严整起来,迅速的撤退了。
封夏按着之前的计划尾随上去,给对方最后的“意思意思”,就见杜峻辰换了一身黑衣,几下起落消失在一坐小沙丘后面,心里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穷寇莫追,我们撤!”他闷闷喊道,也是为了让敌方听到自己的话。没想到曾经除了相貌以外一切都是“普通”的墨明煦竟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少年,还要推说一番毒计是师傅的计策,哼哼,封夏冷笑,这一箭双雕的计谋,可不知道京城哪个太傅能教出这种好计谋!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可不知竟是个连环计!
这缜密的思路让封夏觉得明素在出发前一再和他强调要保住这个弟弟根本是个笑话。
路上他不是没想过这位雍王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纨绔子弟,胸无点墨,无非好看了一张脸,还要罔顾国家脸面逃婚。
但是夜里他一番连环计,确实让他这个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沙场老将都自愧弗如。回想起那桌子上的茶渍,这小子真可谓封家的“名门之后”,前途无量。
一般人会觉得,被识破偷袭,继而一番拼杀,敌人箭手攒射,我方被箭射到,损兵折将,于是大家鸣金收兵,这是一个完整的军事过程。
但是,在墨明煦的计策里,这只不过是开始。
他的计划中,早有三路人马埋伏在地形方便之处,一路人马尾随敌军,找机会混进敌营,直至找到敌军的粮草大本营;另一路人马,沿路供给运送粮草;最后一队强力输出队,则是机动部队,运粮时是主力队员,万一被敌人发现,就立刻烧了他们的粮草,一边和里面的人里应外合制造混乱,一边将运粮的人顺利带回,要是有可能,最好还要探到敌方的主将睡在哪里。
以人家的粮草来养自己,这办法真绝了!此消彼长之下,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不自觉的笑笑,难怪能在吃人不吐渣的皇城里混大,这个弟弟,可是真人不露相啊!
墨明素虽算女中豪杰,但比起这个处处示弱于人,实则既有手段又有心机的弟弟,还真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几日之前驻扎时,明煦就料得今日之内,敌军必范,甚至算到了对方进攻的路线,事先和他商量守城将领的行走路线和士兵的换岗时间。才能制止被偷袭,并且安排人员演这场好戏。这在于老将来说也数难得,况且是一个未出宫门的闲散王爷!
其次,明煦并没有对自己的计谋感到满意,而是时刻在想自己的漏洞。年轻人,或者说制定计划的人,无论是谁,总会带着自己的盲区。尤其是在身边的人夸奖自己的计策甚好,上下一片欢腾的时候,反省自身很是不易,但是他很冷静的道出了自己的不足,并且用更好的办法弥补了漏洞。智而不骄,行事低调,杀机一出,则片刻不容情,杀伐果断,此良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