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还有你弟弟,这里不用你操心!”
此情此景下,这样的话,为人母者冲着自己孩子说两句,也没什么。
殷夜亦这样安慰自己,只咬着唇口沉默点头。
只是她一走出门外,便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亦如此刻,她站在别苑大门口,只稍一想父亲推拒自己的模样,一想母亲这些绵软的话语,六月天,她已经背生冷汗。
烈日下,她眼前模糊,头阵阵发晕,遂定了定神,方抬步上前。
寝房内,她不曾见到父亲。
“陛下,睿成王今日不在府中。”管事回道,“晨起,王爷精神大好……”
“爹爹精神大好?”殷夜眼中难得举起一点神采,“那人呢?”
“王爷带着王妃和小殿下去万业寺了,说是看望谢老夫人。”
“万业——”殷夜点了点头,坐下身来。
谢老夫人,是他的母亲。
她想去的,父亲能下榻了,纵是恢复不了原来的康健,总也好过卧在病榻上。但是到底不敢,怕他见了自己,心不静,气不平。
殷夜想了想,去了膳房,给殷律怀熬药,让守炉的婆子和太医指点着她。
她坐在矮桌旁,拿着扇子看着炉火,笑道,“别告诉爹爹朕来过。”
一袭阴影投下,递上一方洁净的帕子,“擦擦吧,一头的汗。”话和苏合香一起萦绕开来。
殷夜接过帕子,正欲说话,许是药味扑来,尤觉胃中一阵恶心,推过佘霜壬吐了起来,半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陛下,你哪里不舒服?”佘霜壬蹲下扶住她,搭过手腕把脉。
“许是天气闷热,这几日我胃里难受的狠。”殷夜抽过手,“回去再把脉吧,左右是胃疾犯了,宫里备着药的。”
佘霜壬点点头,摇开扇子给她扇着。
“你快出去吧,爹爹知道该生气了。朕熬好了就来。”殷夜扭头朝他露出一点笑意。
佘霜壬看着她嘴角给他的笑意聚得艰难而苍白,分明是硬挤出来的。被炉火熏的泛红的脸上,滚下一颗颗汗珠,然双眸里却因有这么个可以尽孝心的机会而溢出无限满足。
佘霜壬想,那人若是知道,大抵要心疼死。
他捧在掌心,养了十数年骄傲又骄纵的小姑娘,在他走后,已经笑都不会笑了。于至亲面前,更是卑微又惶恐。
“快出去啊!”
“臣去马车内等您!”佘霜壬伸手将她鬓角滑落的发丝拂去,起身告退。
殷夜目送他离去,转身望着一点跳跃的火苗。心道,其实她有家人爱她,有臣民需要她,有佘霜壬陪伴她,日子可以好好过。
生老病死也是常有的事,父亲百年后,她会照顾好母亲与幼弟。时光流逝,有一天,母亲若去陪伴了父亲,她便还有手足,姐弟二人亦会一路扶持,彼此依靠……
来日路,没有那个人,她也能走下去的。
*
万业寺门口,一辆马车朝着郢都城方向奔去。
马车内,殷律怀撩着帘帐,回头遥望。直到那山上寺院门口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剩下一个黑点,再看不见,方放下帘子。
“过往阿娘是公主至尊,对我是严苛了些。但她素来识理,她都说了,没有怨久久的。你便放心吧。”谢清宁两手拢着殷律怀的大掌。
“要让久久把毓白召回来。”殷律怀半日红润的脸又开始泛出病态的白,反手握着妻子的手,“母亲如何不怨?她怨的,只是不愿你我操心,方隐忍着。”
“她说只怪毓白意气,是毓白的错。毓白何错?最大的错便是惯坏了久久!说到底,是我们没有担起父母的职责,白白让母亲这般年纪,都不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