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誓约有一个漏洞,那就是原本已知的五人——娘亲和我母子二人以及沈师叔一家三口——不在「任何人」
之列,只因我等皆是知情人士。
只要选择知情人为「夫君」,那么无论怎样与他谈论《节盈冲虚篇》,都勿需担心誓言,因为「夫君」
早已知晓!父兄以及我的娘亲都不在考虑之列,那么选择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更何况这功法本就是借我之手转赠于她,这既是说,除了娘亲与婉君,我便是世上最了解此功法的人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悟出这个「两全其美」
的办法时兴高采烈、欢呼雀跃的模样。
「这个丫头。」
想清楚了其中缘由,我一时啼笑皆非。
「看来柳公子心中明了了。」
叶明夷并非疑问,而是十分确信地陈述,已然从我神情中得出答案。
「叶姑娘冰雪聪明,我大概明白是何缘由了。」
我以手扶额,摇头承认,但并未透漏究竟——虽说叶明夷与她结伴而来,一副闺中密友的模样,但哪怕值得信任,我也不能越俎代庖,毕竟沈婉君为此事发下重誓。
「那柳公子打算如何行事?」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叶姑娘放心,过不了两日,我和娘亲就会离开此地,等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之后,我和娘亲就会回葳蕤谷中隐居,也不知会不会再回这百岁城。」
叶明夷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却在我说到「百岁城」
时,忽然蹙眉撇嘴,似乎对此异常不齿。
虽说这番「失态」
转瞬即逝,却未能逃过我的眼睛,教我产生了一丝疑惑:百岁城与叶姑娘会有什么关系呢?未及久思,脑海中便惊现了两个曾经邂逅过的词汇。
我望着那冷若冰霜的容颜,犹疑试探道:「莫非……叶姑娘是光纯皇帝御赐名字的祥瑞长寿者的后人?」
即便百岁城并非名地古都,叶姓应该也不算稀有,这个猜测实在有点过于牵强,我一时也难下定论。
「柳公子观察入微、智慧过人。」
叶明夷一句淡淡夸赞肯定了我的猜测,面色又恢复了冰冷,方才的失态未能留下丝毫痕迹。
「那,叶姑娘为何对百岁城……」
她祖上得天子赐名,白水县城也因之改称,照常理来说应当与有荣焉,却为何一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样子——以她冰冻三尺般的心境来说,此言都还稍嫌不足——未涉其事,未敢轻言,此中缘由也许远超我所能想象,是以我并未将话说尽。
叶明夷反问道:「柳公子以为,祥瑞是好是坏?」
这话问得明显有深意,我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这……旁的不说,至少进献祥瑞者会受到嘉奖吧?」
「那贫道再问柳公子,长寿之人是进献者吗?」
「这……难道?」
我心中巨震,回忆起老擒风卫所说,进献祥瑞者乃是当年的白水知县,而百岁老人应属「祥瑞」
之物——这之间的区别,细思极恐,连我也不敢多想。
叶明夷冷笑一声:「如柳公子所想,贫道五世祖正是被进献的'祥瑞之物'.」
她尤其在「物」
字上加重了语气,能让心如死灰的修道女冠神态失仪,怨怼之深难以想象。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我明知此中定有惊天内幕,却仍然挡不住心中翻涌的好奇心。
叶明夷凤目冷冷地打量了一番,终是缓缓开口:「贫道……数代以前,我叶家原本只是白水县内平常的富户,家中有几亩薄田,也没出过长寿高龄之先祖。」
我五世祖本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