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多了一分硬朗果决,那张脸也更加陌生。做了许多年夫妻,恍惚间竟惊觉似乎并不认得彼此。他们本来就是凑合,都不曾舍得为对方多花一份心,为那个家多尽一点责,走到这一步,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在于他自己却也不后悔。
梁晏兮也不想多说,直接把材料递过去让她自己看。他怕多说一句,多看她一眼,便会更加厌弃自己,你以为这些东西就能要挟我?朱瑜随手翻看了几眼,就把材料扔回给梁晏兮,摇下车窗把才吸了半截的烟弹了出去,会转过头冷然看着梁晏兮,好整以暇。梁晏兮好笑,何重光和宋耀愿意顶罪,安家费估计你也给了不少。可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重光重组后的帐。我手里另外一份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重光还是国企的时候,是怎么一步步被你掏空,暗渡陈仓到何重光手里的。侵吞国家财产加上三桥压死的那几条人命,你朱家再怎么翻手为云也不见得能掩得住。
朱瑜沉默一阵,又抽出烟来点上,连吸了几口,呛得捂嘴咳了好几声。她稳了稳神,慢慢把垂下的额发顺上去,说:你这是要我拿命来成全你们。
你这话错了,我只想咱们三个都好好的。只要你不干涉我,不管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跟我无关。朱瑜转过头来逼视着他,眼睛已经泛红,要是我舍命也要阻拦你们呢?
梁晏兮看她一眼,笑了起来,没什么比生命重要,你要是决定那么做,现在就不会问我了。
梁晏兮,你无耻!朱瑜咬牙切齿吼骂,霎时失去了先前的冷静,扑上去打梁晏兮,她是你女儿!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毁了她禽兽打到最后无力地成趴在梁晏兮身上哭了起来,呜咽着,无声地哭。
梁晏兮冷着脸挣开,把她推回去,找了包纸巾给她,侧过身不再看她,算是给她夫妻一场的尊严。路走到这一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哪怕最坏的结果是他们一起去死,去殉情,也好过各自分开,破败度日。是我对不起你。但莫莫,她和我分不开。
朱瑜就算千般不好,也有他的一份责任,他毕竟没有做过好丈夫,不然他们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你们分不开,就能拿我的命来算计我
我也不是威胁你,就算没有这些东西,我要带她走也简单的很。你怎么阻挡都没用。最坏不过被别人知道了,我也没什么所谓,只是不想莫莫受那些流言蜚语
你闭嘴!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知道她还小,你知道她受不了流言蜚语你还引诱她?你不配做她父亲!你要还有一点人性,还有丁点道德就该拒绝她。怎么还有脸追到北京来?
道德?因为道德,我跟你结婚,因为道德,我忍受你二十年,虚度了二十年,二十年还不够?可是道德不能凌驾于我的幸福。前半生是迁就,是凑合,后半生总不能再混沌度日。
你的幸福?那莫莫呢?她的幸福难道就该被你毁了?
你也好意思提她的幸福?梁晏兮本来不想动气,但每每想起梁莫来,恨自己,恨朱瑜。恨得不知道怎么发泄才能消减一点胸口的闷痛。
从小到大,你几时关心过她,你为她煮过饭还是为她买过衣服?她长这么大,哪回生日有你陪着?瞥见朱瑜哑口无言的样子,和脸上的眼泪,梁晏兮更加厌烦自己。毫无意义的争执,跟她动气有什么。你不配做她母亲,我们都不配。她小的时候就乖乖的,什么都不声不响。心里不快乐,我也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就只想她开心就好。只要她想要的,我都给。
当然,私心里,于他也是快乐的。那以后呢。你老了,死了呢?她怎么办
以后,谁知道呢。说不准要不了几天她就厌倦了,或者喜欢上别人了。那么,那我就自己离得远远的,只要她不想,连见面都可以不用一时间,俩人都没话了。说到这份上,也就是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要么她不干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