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脑子里一片嗡嗡的,有点想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
他刚和二中签了合同,转进了环境很好的市重点,母亲也终于能住进一床难求的市二院,还是颇为豪华的二人间。
只要等他努力一把,高考考个市状元就还能有学校给的二十万!一切都要有转机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她的身体像一个气球一样萎-靡下去,外表还是那么光鲜,那么好看,内里却已经腐朽老化,脆弱不堪。
就好像她的生命线上被命运戳了一个洞一样,鲜活之气在偷偷溜走,把握不住。
其实刚才他想大声地质问王医生:“明明她还能跑能跳,能吃饭,还心情很好地和刚认识的病友下楼打太极,你凭什么就说她不行了?”
凭什么说她就要死了?
凭什么说她只能等死!
他又不是蠢,吴市七院是什么地方他知道,是那些无可救药、毫无希望的老人们住进去等死的地方。
说得好听点是“有尊严、无痛苦”地去死,难听点就是放任她凋零。
这个年头医患官司多,七院更更多,以前坐公交路过的时候,常常能看到那些病人家属围住医院大门撒泼闹事,扔黄纸、祭故人。
哭声隔两个公交站都几乎还能听到,看着就害怕,听着就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