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时此刻,他的邻居正像他一样倚在不足一臂的隔壁阳台望着远处的天边出神。
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温暖,就像两个相约好的朋友同时欣赏着同一种美景,不知为什么,他在心底里庆幸他的邻居也具有一颗欣赏大自然的悠闲的心情。袅袅的烟雾从旁边飘过来,倏忽地变幻着形状,像一只只极具意义的神秘符号……加藤心想,看来搬到这里是对的,一些新的气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令人愉快的感觉。
大约一支烟的功夫,烟灰缸与阳台碰撞的轻响又一次响起,这次他听到了轻盈的脚步声,是运动鞋底与木质地板摩擦的声音。他的邻居回到了屋里,只是没有推上落地窗,正任由晚风穿过阳光,随意地撩起窗纱,在黛蓝色的深海般的屋子里自由畅快地旋转……
隔壁人的离去令他的心底感到些许失落,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正当他捏扁啤酒罐打算折回房间时,从隔壁的阳台上传来淙淙的钢琴的弹奏声,好舒缓的音乐,从海水里倾泄而出,越过山林,在城市上空如鸽群般回荡。他听不出那是什么乐曲,但可以肯定正是用心弹奏出来的充满爱和回忆的曲子。
在反复弹奏的钢琴旋律里,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魂魄几乎随着它一起飘走了,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是他生活的童年,灿烂的阳光、阴霾的天空、若干人的悲喜交加的脸……
miya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捧着两大纸袋甜橙和清酒,她脖子上挂着手机奏着欢快的音乐响了,她用一只手搂住两个满满当当的袋子,靠在墙壁上接起电话,只说了一个“喂?”字一只橙子从顶端掉了下来,嗵地砸到地上。她下意识地俯下身去捡,不料袋子里余下的橙子仿佛调皮的鬼一样纷纷跑出来,噼哩叭啦地向前滚去,黄澄澄地一片煞是好看。“狗屎!”她大声骂道,顾不得脖子上已经通了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拾掇起来。她就是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女人,有她在,场面总是会混乱一些。
正在她跪在地上虔诚地捡着加藤细川最爱吃的水果时,对面的门开了,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伸手抄住滚到脚边的橙子,一个……两个……她一手抓两个轻轻丢进miya腿上的纸袋里,眼睛里闪动着明亮而友善的光芒。
miya忙不迭地抬起头准备对这个好心人说声谢谢,当她看到面前这个女孩儿时,忽然发觉失去了语言的功能。不知是什么,是她的眼神?是她唇角若有若无的微笑?还是……她摇摇头,发觉女孩儿已经走了,消失在电梯里。
直到打开门,miya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重新打开门向外张望,走廊里空荡荡的,旁边的门紧闭,电梯——安静地停在那里,张开金黄色的明亮的口。
难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miya先是一惊,接着紧闭上眼睛,表情古怪而扭曲。
今天是为加藤细川祝贺乔迁之喜所开的聚会,朱西西、紫源初、miya的超游戏规则乐队成员们,当然还有主人加藤细川。半小时后,每个人都提着自己的礼物赶到加藤细川的秘密公寓,准备彻夜狂欢。
几乎不到五分钟,朱西西和紫源初就厌倦了那些吵吵闹闹说话含糊不清的乐手们,他们把乐器都搬来了,在那里边敲打边吵着什么风云际会演唱会、换主唱和新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紫源初对他们加入聚会极其不悦,在她的人生里没有和那种阶级的人打交道的准备。“加藤君,难道不能让他们到别处去练习吗?这不是你的家?”朱西西在旁边附合,他对于这个房间里既没有游戏机也没有任何可以欣赏的影片感到不可思议。
加藤细川满不在乎地剥着手里的橙子,用橙皮打中正在和鼓手争吵的miya,“演唱会还有两个月就开始了,你到底准备了新歌没有?到时候可别又让我丢一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