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隽言口气恶劣的继续追问,「那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送到?」
同事想了一下,不以为意的说:「大概还要十几个小时吧。」
「十几个小时?」季隽言对着同事大吼,「我等不了那么久,你会不会通知得太慢了点,为什么还要那么久?你有跟他们说清楚病患已经发病超过十二小时以上了吗?这是很紧急不能拖延的,你知道这种病毒是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致命的!都已经超过四十二小时了,到现在还没等到疫苗,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情况有多危急,白痴!全都是一群白痴!」
被骂得莫名其妙,那男同事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他早就看出来季隽言对那个发病的女人有着不寻常的情感,于是口气酸溜溜的回答他,「发病超过十二小时以上的又不只有那一个女人,要活体试验者又不缺她一个。」
季隽言早已被压力逼到临界点,听到这种话气愤得失去理智,突然一拳挥过去,那男同事被击中鼻梁,瞬间鲜血如注,他痛得摀住鼻子大叫──
「该死,詹姆斯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打断我的鼻梁了!」
旁边的人纷纷上来劝架,把两人拉开免得再生事端,季隽言用力甩开身旁的人,转身狂奔跑出医院,直到远离人群才停下来。
当他低头双手撑住膝盖不住的喘息,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医院旁边的花圃,花圃另一边是间医院附设的小教堂,里面传出儿童唱诗班的歌声。
他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默默的走进教堂里,停在十字架前面,抬头望着圣母像,心下感到一阵诧异──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就在他最痛苦无助的时候,竟然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英格丽所信仰的天主教堂里,难道这世间真的有神的存在吗?既然英格丽的天主引导他来到这里,那么天主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一定能听到他所说的话。
他在圣母像前面跪了下来,双手交握,眼睛望着圣母怀抱着刚出生的耶稣基督一脸的慈祥,他彷佛看到了正在难民营抱着孩子哄他们睡觉的英格丽,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他从心底深处发出最诚挚的恳求──主啊,圣母玛丽亚,请聆听我的乞求!我是个自私又不信主的人,可是我爱的女人她却是您最忠实的信徒,她不像我那么的无可救药,可是邪恶的死神偏偏找上了她。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相信你们的存在与力量,我恳求你们拯救她的性命,不要那么早让她到天国去,这世界需要她,她是人间的天使,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请拿我这个自私的灵魂去跟死神交换,让她纯洁无暇的灵魂继续留在世间,就算要我下地狱也无所谓,只要她能活下去……
不顾练习吟唱诗歌的唱诗班儿童们注视的眼光,季隽言哭倒在圣母像前冷硬的石板上,渐渐丧失了意识……
「亲爱的,你听得到我吗?你已经昏睡好久了,不要吓我……」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的在他耳边不停呼唤,季隽言缓缓睁开双眼,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像被凭空抽离一般,完全使不上力气。
「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艾莉西亚早已哭肿双眼,欣喜的握住季隽言的双手。她获知他得救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要求立刻前来肯亚迎接他回去,原本只是单纯的护送疫苗来给疫病患者,却没想到连季隽言也感染上疫病了。
一听到「上帝」两个字,季隽言涣散的神志立刻变得清醒,他脑海里还存留着跟上帝祷告的最后印象,他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却被艾莉西亚阻止。
「不要起来,你需要休息,你也感染上了疫病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注射过疫苗,而且你是在发病十二小时内就接种疫苗,所以只要熬过了药剂的副作用,很快就能痊愈了。」艾莉西亚柔声的解释,一面帮他把滑落的棉被盖好。
疫病?我染上了疫病?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