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

,佯装惊喜且云淡风轻地问我妈多久了,男孩女孩,再体贴地叮嘱她一切小心。

    我妈洋溢着幸福气息滔滔不绝,安胎药啦婴儿床啦早教班啦……巴拉巴拉,连那句表面话“钱够不够花?不够和家里说,再给你打点”,每次我都能听到且每次都警惕着的陷阱都忘了提。

    我爸和我提了两句超生罚款,末了听似感慨实则自夸地说,幸好罚得起。

    我撞开便利店的门,径直走向货架上一排啤酒红酒伏特加,不看价格也不看成分就往购物篮里扫,哐当一声,砸在收银台上准备喝个酩酊大醉。

    收银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和我面前成吨的酒精,拿起扫码机器又放下,高声说:“能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吗?”

    又来了,这该死的破法律规定,未满21岁不能买酒。我将身份证拍在台面上,不耐烦地等她检验。收银员正面反面看了一圈,龟速地用红外线“嘀”着,不太放心地问:“你要开派对吗?这些酒可够请一个学校的人喝了。”

    我含糊应着,只想快点刷卡走人。眼见她将酒瓶倒过来,扫瓶底的价码标签,瓶中酒红色的液体随之晃动倾倒,咕咚咕咚冒起泡泡,忽然从那几个泡沫倒影中,闪回了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之后承担的代价。

    很神奇,明明我从未见过自己喝醉时的样子。谁撒酒疯时会找面镜子照照呢?

    我将那堆酒瓶往旁边推,示意她中断计价的动作,“不好意思,不要了。”

    “哪些?”

    “全部。”

    收银员深吸一口气,敲键盘的“咔哒”声震耳欲聋。我望着她身后的货柜,指着说:“我要一包那个。”

    她没好气地将那包万宝路甩到台面上,我付完了钱,很快离开。

    我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抽。青春期的男生,总有那么一段为了耍帅装酷的懵懂时光,三五成群,个个脸憋得通红不敢让别人瞧出自己并不熟练。

    经常抽烟会得肺癌,我知道,过度饮酒会急性中毒,我也知道。两者相较之下,我选择慢性的生效延缓的,能让我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

    由此带来的阴霾持续了一整周,缠绕在我身上的烟味也愈来愈浓。

    彦良发觉了异常,再三追问逼问,我举手投降,道出实情。

    他将我手中燃着的烟抢走摁灭,给我倒了一杯温牛奶,前辈般传授经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开点,就当正好捡个娃养呗。反正以你这情况,这辈子都没可能有孩子了。”

    “我又不喜欢孩子,我要小孩干嘛?”

    “实际点说,给你养老送终。”

    “我活不活得到那时候都难说。”

    “你会的,祸害遗千年。”

    “去你大爷的。”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攥紧手中杯子,与他对视,“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个弟弟来着?今年几岁了?”

    “十三。正是天天上课不听讲趴桌板底下看漫画,下课背靠走廊护栏盯着路过的大胸妹思春,回到家摔门和我爸妈骂脏话吵架,一个月闹一次离家出走,目中无人唯我独尊,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心的大好年纪。”彦良说。

    “别说,那时候我也这样。”

    “你还喜欢过女生啊?”彦良大吃一惊。

    “重点不是这个。”我顿了顿还是说,“没喜欢过。”

    “哈,所以你那时候都盯着那些和你称兄道弟的哥们?”

    “他们太丑,我看不上。”

    ……

    后续我们还聊了许多,一直聊到后半夜,但都不是值得复述的内容。简单来说,我们从彼此的生活经验里总结:不管有弟弟还是没弟弟,生活是持之以恒、一以贯之的痛苦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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