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视线不知道看向哪里,夏老师自己不是都猜出来了吗,是他阳奉阴违,对着他们说的好好的,提的意见都参考,结果报考的时候不声不响地换成了图书管理,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就是妈妈你想的那样,”许知夏把视线停留在茶几的通知书上,声音很慢很艰涩,带着舟车劳顿的疲惫和困倦,“没什么好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夏老师深吸了口气,被这句话气笑了,“你是没什么好解释的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和我解释?你现在学了图书管理说都不用和我说一声了是吗?许知夏,你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吗?”
夏老师没有歇斯底里,说出的话却也能伤人。许知夏觉得好像有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既想和夏老师把事情说清楚,又觉得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也没什么好说的。
许爸爸看这两个人,一个气势汹汹的坐在自己身旁,一个沉默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多大的事儿呢,哪就至于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别气了,”事已至此,志愿也不可能再改了,无论吵成什么样、许知夏到底为什么要去学图书管理,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更何况许知夏以后要走他自己的路,自己的路自己选难道还有错了吗?许爸爸试着劝夏老师,也是说给许知夏听,“知夏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孩子,你这是气急了才说这种话,听听孩子怎么说,为什么要学这个,他要是真喜欢就让他学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
许爸爸就轻避重,想要大事化小,夏老师却还在气头上,这把火怎么也扑不灭,“不是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我看你眼里就没有大事!他学文你说不是大事让他学,他逃课你说不是大事他压力大,结果呢?你不是大事不是大事,他现在不就给你弄出来个大事来?高考报志愿都不告诉你!我要不是今天打扫房间看到了,他什么时候说!?瞒得了一时,还打算瞒我一辈子是吗!?”
许知夏听他们两个吵,心里离奇地充满了释然和平静,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夏老师同意他学文,怪不得他逃课电话都打到夏老师那儿去了也还是风平浪静,他还以为是夏老师真的顾及他,有从他的角度想一想,愿意尊重他学文,理解他选了一条所谓更难走的路,原来不过是因为许爸爸劝她不是什么大事儿,可笑他今天回来的路上还妄想着能和平圆满地解决这件事。
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去,觉得刚才哽住胸口的那口气好像也一齐被吐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他想,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了,道不同,就算是母子也没办法说清楚,更何况夏老师或许根本不在乎他的解释,她在乎的只是自己没有解释这件事本身而已,既然如此,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我报的时候第一志愿就是P大的图书管理,”许知夏已经很无所谓了,心里没什么堵着,话也说的顺畅,“第二志愿也是图书管理,其他学校的,不调剂,就填了两个。”
“嘶——”许爸爸率先回神,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许知夏,“你这孩子!”
许知夏越是平静越是能听懂许爸爸话里的未尽之意,许爸爸是想说,他这孩子,不认个错帮忙劝就算了,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可是他就是不想认错了,他不想再在心里看一座火山爆发然后再等它归于沉寂了,也不想再成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有没有做的更好了,从小他就一退再退没选择过什么,他已经退了很多很多步了,他不要再退下去了。
看着桌上那张通知书,许知夏这个时候又忽然想到替他拆通知书的人了。
他想方铎小时候应该和他很不一样,应该是属于那种混世魔王的小朋友,或者没有那么夸张,但也应该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