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许打搅,顺便给小祖宗备齐香茶早膳,这才前往宣政殿去处理政务。
眼下距小年还剩五天不到。
照旧例附属国应当在年前完成朝贡事宜,以便主权国得以安稳享受年关的既定休沐时日。
蔺衡到宣政殿的时候,礼部尚书及下属各部官员已经在殿外候命了。
做皇帝的那个便不动声色摆出一副励精图治,实则思绪放飞的姿态,听朝臣们上表如何安抚西川的言论。
此次西川朝贡的物什种类颇丰,加之不久前南憧与西川在河套地区有过一次交战。
名义上西川仍以臣子的身份归属南憧管辖,但哈可撒擎的反叛之心不得不重视。
先敲打,再安抚。恩威并济,这是自古以来惯用的手段。
蔺衡对此没有异议,他指派完几名官员的外调变动,拟定来年民生发展和军事部署上的大方向,这场例行早朝就算进入尾声。
廉大学士一向对早起赶朝会的活儿兴致寥寥,今日也不例外。
待朝臣们三三两两转出二重宫门,他才晃到承乾殿,去会见休朝后恶补功课的皇帝陛下。
“看个朝政琐事也能笑得这么开心?怎么,你美人儿追到手啦?”
廉溪琢一脸未睡醒的困倦,半张脸搁在茶盏碗盖上发问。
“没有啊。”
蔺衡垂首应答,笑意在翻阅到某本奏折时方有所收敛。
“西川在朝贡后会老实一段时间,他们河套之役的战损至少要三五个月的恢复期,正好能缓一缓淮北那边的动作。”
“将十六州作为跳板对淮北内部进行查探的计划,孤准备,让怀尘去。”
重点在最后一句上。
“凭什么?”廉溪琢立刻精神昂扬,撇见自家大侄儿玩味的目光又继续萎塌回太师椅里。
“离年关都没几天了,他不在将军府,那么多费用开支我找谁报销啊。”
“报销?”蔺衡疑惑。“你从孤这里搜刮走的金玉珠宝不计其数,堂堂大学士还要救济,寒碜人呢?”
小舅舅撇嘴,扣着茶碗盖子不说话了。
蔺衡便把奏折本子递给他。
“孤知道,怀尘每年不是坐镇边关,就是在营帐劳军,府里冷冷清清的都没个年味。”
“但朝堂里的局势你又不是不清楚,否则孤能怎么办?留那个姓凌的忠君效国?”
廉大学士往纸页上一睨,瞧见落款署名后不由微讶。“这是.............”
“对,是怀尘主动请旨的。”
蔺衡指尖在案几上轻敲。
“你是文官众首,有代理孤批复奏折之权。现在我再给你多加一项,倘若你真不愿他以身涉险的话———允准驳回。”
廉溪琢有一瞬迟疑。